(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 本报记者 鲍家树
虽然汶川特大地震已过去将近20年,但是这一伟大抗震救灾斗争所留下的历史故事、历史经验及其所传承的抗震救灾精神则历久弥新,熠熠生辉,至今仍扎根于中华儿女的心灵深处。围绕创作感悟,本报记者专访《山川永纪——读懂抗震救灾精神》(以下简称《山川永纪》)一书作者之一、西南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胡子祥。
记 者:您为什么选择开展抗震救灾精神的研究?
胡子祥:2016年,我们即着手开展了抗震救灾相关的口述史采访。当时我们考虑到汶川特大地震带给人们的巨大伤痛经过近10年时间的沉淀,已从心理上逐渐平复,进而呈现冷静和客观状态。尽管作为一个普通人不得不面对同胞苦难的巨大情感冲击,但是作为党史研究者我们又不得不对史实进行冷静梳理。
记 者:在梳理、采访、研究的过程中,有没有让您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
胡子祥:在口述史采访中,我们真切地感受到,对于绝大多数受灾群众来讲,这样的巨大创痛实际上并未随着时间而消逝,只是潜藏在心灵深处。比如,当采访原漩口中学教师王福春时,他回忆起自己的孩子和爱人的遇难经历,谈到自己如何徒手从废墟中刨出在幼儿园上学的孩子的遗体,守了很多天却仍找不到妻子古雪岷(映秀小学遇难教师),后来带领自己的学生赴山西复课,以及如何克服心理上的巨大创痛时,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情到深处,哽咽了,流泪了。他说,尽管已经重新成立家庭,又有了一个孩子,但是每到过年、清明节、儿童节、孩子和爱人的生日以及每年5月12日前后等时间节点,他往往会在前几天彻夜难眠,抑制不住地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我完全能够理解和共情,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丈夫,如此之心理创痛又怎能随时间而抚平?
记 者:您如何平衡作为一名史学研究者对事实的冷静梳理和作为一名普通人面对同胞苦难时的情感冲击?
胡子祥:2016年,我们团队刚刚开始做口述史采访时,采访开展一两天,但个人心理受到的冲击和伤痛有时需要两三周才能平复。可以想见,作为一个研究者、局外人的角色尚且如此深涉其中,局中人的心理煎熬程度要有多大!所以在采访、整理、写作、修改时,内心的感动、感伤,往往会变成我们做这项研究工作的勇气和责任,进而觉得保留这份集体记忆是非常有价值、有意义的。
记 者:抗震救灾的往事或多或少会引起人们对生命逝去伤痛的再次触动和对历史场景不能重塑的深度惋惜。您认为,新时代应该如何弘扬抗震救灾精神?
胡子祥:对灾难的记忆往往带有刺痛感。我认为,新时代弘扬抗震救灾精神,要践行尊重自主、不伤害和有利等生命伦理原则,树立因时制宜、因人制宜和因地制宜的理念,并从心理、教育、宣传、技术等方面构建协同干预的情感困境纾解路径。
在查阅原始资料和走访亲历者时,有太多的故事让我们觉得,抗震救灾精神不仅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一句口号,更是真正诠释了“生命至上”的深刻内涵。这也是《山川永纪》创作的重要逻辑起点。
李大钊曾言:“历史的道路,不全是坦平的,有时走到艰难险阻的境界,这是全靠雄健的精神才能够冲过去的。”当前,我国发展进入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国际形势错综复杂,国内改革发展稳定任务艰巨繁重。越是山高谷深,越要从抗震救灾精神中汲取穿越风雨的力量——以理想为火种点燃奋进的炬火,以信念为磐石筑牢前行的脚步,以真情为纽带凝聚万众的暖流,让这份从废墟里生长出来的精神力量,源源不断注入中国式现代化的壮阔航程,托举着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航船破浪向前。
作为《山川永纪》的作者之一,我也希望此书能够引领读者深悟“山川永纪”四字背后的千钧分量:是生命与生命相互托举的守护,是人心与家园血脉相连的守望,是党心与民心同频共振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