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8日,深交所2026全球投资者大会在深圳开幕。大会以“资本市场与创新成长——‘十五五’规划下的中国机遇”为主题,太盟投资集团执行董事长、联合创始人单伟建出席并致辞。
以下是发言全文:
各位领导、各位嘉宾,今天非常荣幸能到这里和各位交流。我们今天的主题是全球投资者大会,我是一个投资人,从投资者的角度来讲,到一个地方投资,首先要看投资环境,能不能赚钱,有没有增长的潜力,增长是否可持续。我昨天从杭州飞到深圳,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使用过宝安机场了,下了飞机,说句老实话,我大吃一惊,没想到深圳机场变得这么先进、这么发达。我查了一下AI,让它把深圳机场和香港机场做个比较,结果AI告诉我,深圳机场比香港机场更为先进、更为现代化,而且运客量比香港要大,6600万人每年,香港是6000万人。香港有一个优势就是比较成熟,比较成熟就是时间比较长了,而我们的宝安机场是新建的,所以拥有所有的现代化特征,很惊讶。
在过去几十年,深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深圳这座城市对我来说不陌生,从投资者的角度来讲,我们要想在一个地方投资能不能赚钱,能赚钱,而且能赚很多钱。我在2005年代表当时美国TPG新桥在深圳,从深圳市政府的手里收购了深圳发展银行的控制权,当时这个银行的总资产不过就是200亿美元左右,我们在5年多之后,把这个银行卖给了平安保险公司,就是今天的平安银行。
当我们卖这个银行的时候,这个银行的组织资产已经从200亿美元变成了800亿美元,5年的时间4倍的增长,我们一亿五千万美元的22亿美元,15倍的回报。你可以计算一下RL2。今天平安银行的规模是8000亿美元,是我在20年前卖给它的时候10倍的规模。这就是深圳的发展速度,这就是深圳的潜力,为什么深圳有这么快的发展速度?为什么深圳有这么大的潜力?归根到底就是深圳是一个非常开放、非常先进的城市,所以它创造了一个非常好的投资环境。而深圳的发展是中国整个发展的一个浓缩、一个折射。
在三十年前,我是从美国,原来沃尔顿商学院教授参加了摩根银行,我到了香港,在三十年前的时候,我就说1990年吧,中国的人均GDP、人均国民生产总额比印度还要低,我们在1990年的时候比印度还要穷。
今天中国的人均GDP是印度的5倍,了不起吧,三十多年的时间是它的5倍。1993年,我刚刚到香港的时候,美国的GDP是中国的15倍,日本的GDP是中国的10倍,那么今天我们的GDP,名义的GDP是美国的三分之二,以购买力评价来计算的话,我们的GDP超过美国30%。
什么是购买力评价?就是我们的一块钱可买的东西比在美国可买的东西要多,这就是购买力评价。每个周末,现在成千上万的香港人跑到深圳来消费,大家就发现深圳的价格是香港的一半儿,可能连一半儿都不到,而且消费的质量非常好,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的人民币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说明了我们的购买力一块钱非常强的。
按照购买力计算,中国的GDP已经超过了美国30%,即便按照名义GDP,以美元计价,名义GDP计算,中国的GDP也是美国的2/3,我们是20万亿,他们是30万亿。这就是在过去的三十年中国发展的速度,这个速度就带来了很多很大的投资机会。而且这种中国的市场你会发现非常庞大,在一个地方成功,你可以迅速地在全国拓展你的业务,变成规模非常庞大的。
这就是为什么以前在深圳发展银行,今天的平安银行能够在二十年当中从800亿美元变成了8000亿美元的规模,8000亿美元大概就是5.5万亿人民币。但投资者到中国又会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我认为几乎是一个悖论。
我刚才说了,中国在过去三十多年非常飞跃性的发展,但是到今天中国仍然是一个中等收入国家,我们在全球的排名不过就是七十多位,准确地说是73位,我们排名和哪些国家差不太多呢,这是以个人所得来算,大概13000美元,和墨西哥差不多,和马来西亚差不多,和土库曼斯坦差不多,我们还是相对比较穷的一个国家。
但是你就会发现中国现在达到的现代性,比如说我昨天看到的深圳机场,比如说我们五万公里的高铁,比如说超高压电网、桥梁、码头等等高速公路,都超过了最发达的国家。
美国有没有高铁呢?没有,一公里都没有。有没有超高压电网呢?没有,一公里都没有。我们的电动车现在占全球市场的份额大概是三分之二,风电、太阳能大概也是三分之二。所以我们国家达到的现代性的水平远远超过了发达国家,或者在很大程度上超过发达国家。为何如此?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因为全世界没有一个中等发展国家、中等收入国家达到我们现在这种现代性的水平。
那我们达到这种现代性,还不光是我刚才讲的基础设施,我们的基础设施非常好,世界一流,而且我们在科技方面的发展和美国几乎是并驾齐驱,甚至在有些地方比他做得还要好,确实很令人惊讶的。因为美国是一个富国,我们的个人收入按购买力评价计算也是它的三分之一,如果按名义美元计算是它的六分之一。日本比我们富有,欧盟比我们富有,但是我们在科技发展方面是超过了这些国家,甚至在很多方面超过了美国。
澳大利亚战略研究学院ASPI(Australian Strategic Policy Institute),在过去20年跟踪全球64个领先的科技领域。在2003年,也就是二十多年前,发布了一个公告,跟踪报告,那时候64个领域当中,美国是领先60个,中国领先3个。2023年底,他公布了二十年之后的新的结果,仍然是64个领先的领域,在这64个领先领域当中,中国领先是57个,美国领先是7个,将近90%啊。
所以你想这是不是一个很奇特的现象?我们仍然是一个中等发展国家,我们仍然是全球排名七十几位的收入水平的国家,但是我们在科技领域确有这么巨大的发展。为什么会是这样?我以前在美国教书的时候,研究的就是生物工程这个行业,不是技术,而是这个行业。那我当时研究的时候,离硅谷也非常近,我就发现硅谷也好,生物工程领域,美国是一个独特现象,他就是全球的科研中心。我当时就觉得非常奇怪,为何如此,因为日本也是富国,欧洲也是富国,为什么美国独特地成为一个全球的科技发展中心。后来我总结出,作为一个全球发展中心,必须有五个必备的条件:
第一,人才的聚集;
第二,中等科研机构的聚集,你可以想一想美国的硅谷、美国的波士顿;
第三,必须有资本,你要是创业没有资本,没有风险资本的话,那你是做不成的,你搞大科技,刚才几位院士讲的那些东西,你没有大规模的资本是做不成的。
第四,深度的加工能力;
第五,要有一个巨大的、单一的市场。当时你环顾全球会发现只有美国具备这五个必备条件,其他国家都没有,我说的是90年代初期,也就是三十多年前。但是今天中国具备所有这五个条件,我们的人才聚集这是不用说的,我们的高等研究机构的聚集,三十年前的时候深圳没有什么中等学校、大学研究机构,今天深圳有50所大学,你可以想象吗?50所大学。
我前些日子到北京去,到联想的董事长杨元庆的家去吃饭,在海淀区,在吃饭的时候我就问他,我说你们这个海淀区现在有多少院校?他说我不知道,我就用千问查了一下,一看有83所院校,就是北京的一个海淀区就是83所院校,所以我们的院校聚集是非常有规模的。
资本金,中国现在是储蓄率最高的国家,我们的储蓄率占GDP的比重大概是40%,曾经是50%,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望其项背。深度加工能力,三十年前中国的加工附加值占全球的比重不到7%,今天超过30%,美国当时25%,今天是15%。庞大的市场,刚才中银的行长也讲了,我们的消费市场现在是全球最大的,也超过美国。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就成了一个科技中心,而且是一己之力成为科技中心,全球的科技中心,这就是我们的潜力。所以像深圳这样的地方就吸引了很多投资者,包括我们在内,也吸引了很多愿意创业的人,甚至在国外做了很多研究回到中国来创业的人。
我有一个朋友叫陈志武(音),在座的可能有不少人都认识他,或者听说过他,他曾经在美国耶鲁大学教书,当教授,后来回来了,在北大、清华、港大都教过书,你问他为什么回来了?他是正教授,他说在美国我最多就是一个正教授,在中国我至少是一个正教授,这就是区别,这就是机会的区别。
中国的经济发展有什么潜力呢?大家如果看中国所面临的挑战也是非常大的,首先我们有一个人口老化、生育率过低,我们的劳动大军在2012年就已经达到顶峰了,从那之后就开始缓慢下降,我们的人口红利不再。但是2012年之后,十年之内,中国的GDP翻了一番,怎么翻了一番呢?我们的劳动力并没有在增加,这就是科技。邓小平1992年到深圳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或者反复强调了一句话,就是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在过去的2012年到现在,中国经济仍然能够保持现在的发展速度,关键的原因不是投入增加了,尤其不是人口投入增加了,人口是在下降的,而是劳动生产力提高了。
我去年做了一个研究,如果以实物计算的话,而不是以增加值计算的话,中国的制造业劳动生产力平均来讲比美国要高两到三倍。长期以来学界都有一个认识,从2009年之后,中国的全要素生产力开始不增长,甚至有所下降,就提出我们很多投入的要素,实际上是递减式的投入,也就是他的回报是递减的,我一直很怀疑这种说法。但是全要素生产力的计算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东西,所以很难去替补别人得出来的结论,你只是觉得中国在没有劳动红利的时候,经济仍然在发展,那肯定是劳动生产力的提高,全要素生产力的提高所造成的。结果去年10月7日,全球最权威的全要素生产力的研究机构叫Penn World Table(PWT),本来是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研发出来的这样一个方法,现在是在荷兰,修改了对中国全要素生产力的估计,结果发现从2009年到2019年,中国的全要素生产力平均每年提高2.3%,这是一个巨大的变化。如果一直算到今年的话,2019年到2025年,平均每年是2.1%,所以中国经济的发展,将来所依靠的就是科技,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而这个科技就造成了生产效率的提高,全要素生产效率的提高,而全要素生产效率的提高就是中国经济发展的保障。
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