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悦

我出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小学二年级的暑假，进了一个少年宫的英语口语班，每次老师会讲几个英文单词，但二十五节课结束之后，我还是一句英语都不记得。

我们这代人学英语的整体节奏是差不多的，小学五年级开始学英语。考试就是几句话，掌握就能过关。

初中我考进了外国语学校，每周会有十节英语课。当时用的教材是《3L英语》，如今老师上课讲的东西，一点都不记得了；但录音中那些诗和歌的声音到现在还能回忆起来。

通过这些录音，我开始真正接触真实的英语发音，对英语产生了一些基本的感觉。我发现，周围英语好的人都有一些特点：他们看英文原版书比较早，家里购置电脑或者DVD也比较早，会看一些原版的电影，玩一些原版游戏。当时班上有一个女生，其他科目的成绩都不大行，但是特别喜欢唱英文歌，也是班上英语最好的。

高中时期的我喜欢玩游戏，到了高二升高三的假期，自觉整天只玩游戏也不大行。当时流行用复读机听磁带，凡是玩游戏时，我就开始放英语，大抵是一些比较有趣的主题文章，还有一些英文对话之类。

开学之后，英语课上老师让我做个演讲，周围的同学听我讲完，目光就非常异样，说你英语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口语怎么突然这么地道了。好像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我的英文在那一个月中发生了质的变化，那无疑就是伴着游戏的英语磁带了。

之后我就有意识地观察自己的英语学习情况，并且寻找一些有效的方法，比如去书店买磁带、光盘，还有一些有声杂志和书籍。记得有一本书叫《豆蔻年华》（Chicken Soup for the Teenage Soul），封面设计就非常好看，内容也和教材上的内容不同。从那时开始，我觉得英语是特别美好的东西，听英语是很享受的事情。这个过程跟上课、做作业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英语仿佛在心中“长”起来了。

高三毕业，我被保送到了北外英语系。在北外期间，我会大量听英语，读各种各样的原版书，也开始看美剧。后来参加托福考试前，我的准备方法就是把美剧《老友记》从第一季到第十季不带字幕地看了一遍。刚开始会稍微有一点不适应，但是只要撑过去了，很快就会发现完全不需要字幕。如此看来，以轻松愉快的心情大量吸收有趣的英文材料，就是学英语的理想方法。

跟我英语学习相对比的是我学习法语的过程。从高一那年开始一直学习到博士毕业，但目前我会说的法语只有一句“我不会法语”。十多年里我考过无数次法语考试，为了准备这些考试，也复习过语法、单词、教科书，但就是因为我平时并没有能够把自己浸泡在法语中，考完基本上也就忘了，学了十几年还是学不会。

最近，我知道了史蒂芬·克拉申的语言习得理论，发现自己的经历，和他的理论完全匹配。就像克拉申指出的，有意识的“学习”不提高语言水平。所有人学好语言的唯一路径，就是去大量地听、看难度适当、内容有趣的真实语言材料。英语不是“学”出来的，任何语言也都是“学”不会的，还得靠听、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