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工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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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年前,尚红从山东老家来到北京,成了一名后勤工作人员。此后,她扛起单位同事的一日三餐,手冻裂过、汗湿透过。26年来,她利用深夜和午休,在灶台与书桌之间穿梭,写下400多万字散文、诗歌、小说,出版五部作品集。她说:“写文章和做饭一样,得用心,得入味,得有烟火气。”一名普通的后勤阿姨,用26年的坚守,炒出了饭菜的温度,也写出了生活的厚度。
凌晨5时,北京城仍在酣眠,西客站附近的中铁宝桥华北区域营销中心的小厨房里,已准时奏响每天的“锅碗瓢盆交响曲”。后勤尚红开始在灶台前忙碌,菜刀与砧板碰撞出“笃笃”的声响,饭香从锅盖缝隙升腾……
26年来,这个从齐鲁大地走出的女子,以灶台为岗,以笔墨为友,一边在咫尺灶台间烹煮,一边在方寸书桌前书写。
灶台为岗,烟火为伴
1998年,尚红应聘成为该中心前身中铁宝桥北京办事处的一名后勤。从此,她独自扛起了办事处的一日三餐、内务保洁、物件收发等工作。
“那时候厨房设施简陋得很,冬天洗菜,自来水冰得刺骨,手冻得通红发紫,裂开一道道口子,愈合了又被冰水浸得重新流血;夏天灶台边温度高达三四十摄氏度,烤得人浑身冒汗,一天下来,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回忆当年,尚红不由得看了看手上的疤痕。
办事处接待着天南地北的人,为了破解“众口难调”,尚红随身携带一个小本本,记着每个人的“口味台账”。“张工不吃香菜;李总爱吃臊子面,要多放醋少放辣;马师傅是南方人,菜要清淡,少盐少糖……”这本台账,记录多年,从未间断。
2019年,办事处改制为华北区域营销中心,业务接待更加繁杂。有一年冬天,国际事业部的同事们从非洲考察归来,飞机延误到凌晨1时。当大家裹着一身寒气走进食堂,尚红马上端出了热腾腾的白菜猪肉饺子,“知道你们在非洲吃不上家乡味,特意包了饺子慰劳”。
“铁打的尚姐,流水的同事。”26年来,营销中心的人员换了一茬又一茬,吃饭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但尚红对工作的标准、对大家的用心,从未改变。她采购的蔬菜必须新鲜,肉类要选择正规渠道,就连面条的软硬程度,都要根据季节变化随时调整:“夏天天热,面条煮得稍硬些,爽口不黏糊;冬天天冷,煮得软乎些,暖胃又易消化。”正是这份细致与坚守,让她的饭菜成了营销中心的一张特殊名片。
日复一日的烟火劳作、琐碎平凡,也为她的文学创作积累了鲜活动人的素材,让一篇篇带着烟火气的文学作品,从她的笔下袅袅升起。
26载笔耕不辍
“我自小就喜欢写写画画,哪怕生活再忙碌,也舍不得放下心中的这份热爱。”谈及自己的文学梦想,尚红的眼神里满是光。
在山东老家时,她就喜欢阅读,常常一边做家务,一边在心里琢磨书中的文字。闲暇时,她便拿起笔,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写在本子上,偶尔也会在当地的刊物上发表一些“小豆腐块儿”。
来到北京后,她继续着自己的文学梦想。每天忙完三餐、做完内务,当所有人都已休息时,尚红便一头扎进宿舍,在小小的书桌前开始写作。一盏台灯、一支笔、一个笔记本,便是她的文学天地。
文学之路,不是一帆风顺的,对于仅有初中文化程度的尚红来说,更是充满了艰辛与坎坷。“从初学打字到学会用电脑写作,用键盘和鼠标写出了数百万字的各类文章。”尚红从一个个拼音开始学起,利用饭后的碎片时间,一点点练习打字,眼睛熬得发红。
为了写好一篇文章,她常常熬到深夜,反复琢磨每一个句子、细节,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都要反复修改,直到满意为止。有一次,为了写一篇关于食堂师傅的散文,她几乎熬了三个通宵。白天忙着做饭、打扫卫生,晚上就坐在书桌前,回忆食堂师傅翻炒时的动作、说话的语气,回忆那些琐碎却温暖的瞬间,一遍又一遍地修改,直到把人物写得活灵活现、情感真挚动人。“写文章和做饭一样,得用心,得入味,得有烟火气,得有真情实感,不能敷衍了事。”她说。
热爱不会改变
在尚红的笔记本扉页,写着这样一句话:“人间烟火情,最抚凡人心。做好每一顿饭,写好每一篇文章,让每一个人吃得开心、住得安心、工作得上心。”
2010年,在同事的鼓励下,尚红尝试着将自己写的散文《灶台边的时光》投稿到文学网站。这是她第一次在网络上发表文章,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让她没想到的是,这篇文章一经发表,就引起了众多读者的共鸣。有读者留言:“尚姐,从你的文字里,我看到了劳动者最真诚、最动人的模样,看到了烟火气中的坚守与热爱。”
这篇文章的成功,给了尚红莫大的鼓励。从那以后,她的创作热情一发而不可收,只要有空闲时间,就会拿起笔,记录下身边的一切:偶然听到的铁路建设故事,同事们加班加点的身影,菜市场摊主的一句吆喝,街角路边的无名花草,甚至是灶台边的一缕饭香,都能成为她笔下的创作源泉和故事主角。
26年来,尚红几乎把大部分人休息、娱乐的时间,都用在了写作上。她累计创作了400多万字的散文、诗歌、小说等文学作品,先后出版了《纯净水》《凝香年华》《我的流年,我的梦》《岁月之暖》《灶台春秋》五本文学作品集。
其中,《灶台春秋》是她的代表作,收录了30篇厨房故事,记录了灶台边的烟火气、职工们的奋斗史,成为不少老员工珍藏的“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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