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辽宁日报)
转自:辽宁日报
本报记者 吴丹
赤:烽火淬炼的精神底色
红色,是辽宁文学最鲜明的一笔。
从锦州走出的作家萧军,1935年在鲁迅扶持下出版长篇小说《八月的乡村》,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正面描写东北抗日联军武装斗争的史诗之作。鲁迅曾盛赞这部作品,称其是“抗争的文学,战斗的号角”。
红色基因在辽宁文学的代际传承中从未断裂。锦州作家刘春华以作品《锦州的苹果红了》将“苹果”意象升华为红色文化符号;白雪生的《我的锦州我的国》将锦州革命历史嵌入中国近代史长河。葫芦岛作家群对抗战历史的集体书写也并非偶然。作家周建新在酝酿《锦西卫》长篇小说创作时在钢屯镇进行实地走访与史料收集,他说,在这里,真真切切地触摸到血是怎样染红这片土地的,从老人们泣不成声的讲述中,从身临其境的考察中,几乎能找到镇里的哪一寸土地流的是谁家的血。
蓝:工业文明的钢铁脊梁
蓝色,是辽宁文学中机器与汗水的颜色。
一批批扎根鞍山、本溪、抚顺、锦州的作家,将轰鸣的车间、沸腾的铁水与质朴的劳动者,熔铸成地域文化中最为坚实、最具时代性的印记。上世纪50年代,草明、舒群、于敏等作家扎根鞍钢,深入矿山、驻守车间,与工人并肩劳动,以笔为犁,掀起了描绘工业建设与工人生活的创作浪潮。
抚顺的煤矿文学则呈现出另一种深沉的墨蓝——那是地下深处的“乌金”之色。本溪作家以“锻钢火为骨,揉山河成琴”的姿态,为这座刚硬与柔情交织的山城谱写文学乐章。锦州作家李铁等人的工业题材书写,则记录了从新中国工业奠基到改革开放转型的完整历程。
金:黑土地的乡土根脉
金色,是辽西大地上麦浪与玉米地的颜色,也是“土味”文学中最质朴的光芒。
葫芦岛作家周建新用“土味”形容家乡的味道——这里的“土”并非俗气,而是承载着辽西大地的厚重。绥中农民作家李惠文1962年在《人民日报》发表小说《三人下棋》,带着一身泥土气息闯入文坛,被称作“辽西赵树理”,开创了辽西乡土文学的先河。
而在朝阳小凌河流域,乡土书写呈现出一种令人震撼的“群体性”力量。农民作家周莲珊游走在锄头与笔杆之间,魏泽先的散文里带着红山土的腥气,陈雨飞的字里行间飘着玉米地的香。这群“一手拿锄头、一手握笔杆”的写作者,用最质朴的文字描绘着乡村生活的点点滴滴。
绿:河海之间的生态书写
绿色,是辽宁大地上河流与湿地的颜色,也是一种正在生长的文学气质。
盘锦的“辽河口作家群”是这种气质的典型代表。他们跳出单纯的文学抒情,踏遍城乡街巷、古埠遗址、苇荡湿地、油田矿区,把文学创作与地域文化研究深度融合。作家杨春风用大半年时间走访盘锦所有乡镇和重点村屯,在田间地头听老农讲古,在档案馆里寻觅关于这片土地的信息。在各方的推动下,“辽河口文化”成为盘锦市的地域文化符号。
营口作家写辽河,写的是冲积平原上的沙碛与芦苇荡——那是童年记忆的底色。丹东作家写鸭绿江,写的是碧水两岸的烟火与守望。辽宁的江河在文学中从来不只是地理符号,而是一个个有温度、有记忆的生命体。
墨:千年文脉的历史纵深
墨色,是辽宁文学中历史的沉淀。
辽阳,这座有着数千年历史的“东北第一城”,作家群以“史心”铸“文心”。钟素艳在《我的襄平我的城》中登临燕州城、探访汉魏壁画墓,从《庖厨图》《宴饮图》中还原汉代辽阳的烟火气息。李大葆的《弦歌辽阳》从饮食、民俗等细微处钩沉古城文脉,一席“襄平宴”串联起从汉魏到明清的饮食变迁。
朝阳的红山文化、阜新的契丹历史、葫芦岛的辽西走廊——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墨色”,那是时间在土地上写下的密码,等待着一代代作家去破译、去传承。
赤、蓝、金、绿、墨——五种颜色,交织出辽宁文学的五彩图谱。它们不是彼此割裂的标签,而是彼此滋养的精神血脉。从萧军的抗战烽火到草明的工业号角,从李惠文的乡土幽默到辽河口作家的文化深耕,辽宁的地域书写始终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如何在时代变迁中坚守本土文化的精神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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