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贵州日报
■明伟方
每年的儿童节、端午节总是相隔时间不长,儿童节一过,端午节也就接踵而至了。这本来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节日,却偏偏喜欢纠缠在一起,像电影一样在我关于故乡、关于童年的记忆里回放。
我那艾蒿浸染的童年,既馨香又苦涩。
故乡应该属丘陵地带。有山,但都不太高;有湖,但都不太大。所以,我的童年既没有大山里的孩子追逐野兽的惊险,也没有湖乡的孩子采摘莲菱的乐趣。记忆中,与我的童年相伴最多的就是田坡地头上的艾蒿。
每年的端午前后,正是艾蒿最丰美的时节。春末夏初的雨水,仿佛一夜间让田坡地头的艾蒿疯长得一人多高。田坡地头上的艾蒿于是就成了我们的乐园。我和小伙伴们带着用艾蒿扎起的“草帽”,或小猴般机灵地在艾蒿丛中窜来窜去,追逐、戏闹;或一动不动地趴在其中,尽兴地玩起抓特务、捉迷藏的游戏。有时一趴就是一个多小时。在艾蒿散发出的阵阵幽香里,有时还会不知不觉中做一个美美的梦。
当落日给艾蒿洒下金色的余晖,当乳名在村头一次又一次的响起,我们才记起回家的路。到了家中,原本灰土灰土的衣服在艾蒿的“感染”下,变得绿色斑斑了,活像现在的迷彩服。母亲一定把手举得高高,假装要打我们的小屁股。而就在母亲的手掌快要落下的瞬间,我们泥鳅般地从母亲身边滑过,进里屋吃香喷喷的晚餐了。
其实,艾蒿土生土长,但用处却不小。用艾蒿叶洗澡,能治疗多种皮肤病。所以,在故乡,几乎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着几把艾蒿,留着备用,以庇护父老乡亲的健康。
艾蒿还可以作肥料。那时,大人总有做不完的农活。下午放学后,队长就把我们这些小学生一个个逮住,割艾蒿。村头有一个很大的肥料坑,里面屯积着猪粪、牛粪。割好的艾蒿,丢进大坑里,经过一段时间的混合发酵,就是上等的农家肥了。
小孩干活是不记工分的,为了鼓励我们这些嘴馋的小伢多割草,队里规定每割100斤艾蒿就奖励一个粽子。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一个粽子多么具有诱惑力啊。放学一回家,我丢下书包,拿起镰刀就直奔田间地头。最多的一次,小小年纪的我竟割了300多斤艾蒿,奖了三个香喷喷的粽子,手上打满了血泡。
母亲收晚工回家时,我已倒在床上睡着,小手牢牢地抓着赚来的粽子。母亲心疼地哭了。
“少小离家老大还,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光阴似箭,沧海桑田。小时候,倚在村头树下背唐诗的情景犹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走进故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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