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来源| 中信出版社 出版
书籍《活得明白的学问》 姚洋著
责编| 贾宁 排版| 沐言
第 9447篇深度好文:7086字 | 17分钟阅读
2026年2月1日,上海财经大学滴水湖高级金融学院教授、院长姚洋、外卖员与纪实写作者王晚,在北京展开了一场坦诚而深入的对谈。
对话围绕姚洋的新书《活明白的学问》展开,从一位经济学者的哲学思考,到一位女骑手的亲身经历,共同探讨了我们如何理解自身所处的系统、如何应对普遍的时代焦虑,以及如何在社会结构的变迁中寻找个人的立足点。
这场跨越视角的对话,触及了教育公平、劳动保障、城乡发展等深层社会议题,它不仅是关于一本书的讨论,更是一次对当代普通人精神处境与出路的共同探寻。
以下是本次对谈的实录精编,希望对你有所启发。
一、 活明白的深意:
在焦虑时代安顿自我
我先谈谈这本书的由来。
最初的素材,是我在北大为本科生开设的“经济与政治哲学”课程。
后来我将这门课搬到线上,当然,不能完全照搬课堂的形式,于是我把内容重新组织成十分钟左右的小节,逐步积累成这本书的基础。
我主要从事经济学研究,为什么会涉足哲学问题?这源于过去近三十年的一个学术兴趣。
除了经济学,我也长期关注政治哲学。这一切的开端,可以说相当偶然。
1998年,阿玛蒂亚·森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他一直是我的学术榜样:学问扎实,始终保持印度国籍,并坚持为普通大众、尤其是底层群体发声。
令我敬佩的是,他能将学术研究与自己的政治倾向明确结合,这一点,他非常坦诚,自称“左翼经济学家”。
说到这儿,我想多提一句。不少经济学家乃至社会科学学者常声称自己“没有意识形态,只做科学研究”。
这话未必可信。意识形态是人难以摆脱的视野底色,若真声称毫无倾向,或许反倒失去了思想的立足点。森的坦诚正在于此。
当时,《读书》杂志的主编汪晖和黄平老师找到我,说国内对这位突然获奖的经济学家了解甚少,问我能否写篇文章介绍。
正是为了写好阿玛蒂亚·森,我开始系统阅读政治哲学,尤其关注分配正义理论,后来自己也做了一些相关研究。
在北大的这门课很受学生欢迎,但线上授课需要更轻量的形式,于是才有了前面提到的音频课与这本书。
那么,什么是“活明白的学问”?在当下的中国,我们普遍面临各种焦虑。经济高速增长时期,人们大多相信明天会更好,焦虑感并不突出。
但随着增速放缓、内需不足等问题浮现,企业、个人乃至政府都承受压力,焦虑便蔓延开来。如何面对这种焦虑,是每个人都需应对的课题,我自己也不例外。
孔子说“五十知天命”。我五十岁时并未体会到这一点,如今过了六十,反而略有领悟。
所谓“知天命”,在我看来,是能将自己的人生圆融地叙述出来,为自己“编一个故事”,让自己相信当前的生活状态是完整且合理的。但“编圆”这个故事,需要对外部环境有清醒认识,否则难以自洽。
比如,工资未涨、甚至失业;或明明一切照旧,却因见周围店铺关闭、他人失去工作,而感到前景黯淡。这时,若不了解经济如何运转,便容易陷入无力与迷茫。
理解经济如何运行之后,你会明白其结果总有好坏之分。但如何评价好坏?这就进入了哲学层面。
举例而言,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那么“社会主义”体现在哪里?很多人将其视作经济问题,但我认为这首先是哲学问题。
在此之上,每个人对现实的价值判断各不相同,书中也介绍了诸多相互冲突的理论。这些不同的观点如何最终凝聚为政府政策?其中的政治过程是怎样的?我们需要有所了解。
进而,还要思考政治制度如何保证良政善治,确保政策制定过程及其结果符合正义原则,哪怕是最基本的正义原则。
这样一层层推进,我便希望借助这门课或这本书,为普通读者提供一个理解周遭世界的思考框架。
在这个普遍焦虑的时代,静心读些书,或许对我们度过难关会有所帮助。说到阅读,我想起尤瓦尔·赫拉利的“简史三部曲”(《人类简史》《今日简史》《未来简史》)。
读完后我得到的核心启发是:人类文明在某种意义上,正是不断“编故事”的过程。所谓中国文化,便是先人为我们编织的一套叙事,我们因相信它、传承它而凝聚为中国人,形成文化认同。
从这个角度看,我们或许生活在某种“故事”或“建构”之中,但这些叙事有其作用,没有它们,社会难以维系,人也将陷入存在性危机。
人与动物的区别之一,正是人会反思自身,试图为生活经历赋予意义。这不仅在民族层面如此,对个人也一样。
人生不同阶段,我们都需要为自己编织不同的故事,如此才能在保持进取的同时,不为眼前际遇或得失而过度焦虑,这大致就是我写这本书的初衷。
二、 骑手的自述:
在算法中建构自由与意义
主持人:书中反复提到一句话:“我们每个人都是被困在算法里的外卖员。”这几年,“被困在系统里的外卖员”已进入公共讨论,外人常视这一职业处境艰难甚至负面——它毕竟是蓝领体力活。
但阅读王晚的经历分享,尤其是她提到做过17份工作、反而觉得送外卖最踏实时,我感到一种反直觉的触动。我想请问王晚:为什么这份工作让你觉得踏实、安心?
王晚:送外卖的工作场景比较丰富,不总困在同一个地方。
以前坐办公室时,每天看到的天空都是被窗户框住的一小块;而送外卖时,天空的形状与大小时刻在变,抬头就能看见大片天空,让我感到自在。
当然,这种“自由”也是相对的。
起初我总想往远处跑,看更多地方,后来发现那样很累,且容易产生恐惧感,取餐送餐都是陌生环境,越往前走越心慌,不知何时能回家。后来我更多地在自己熟悉的区域跑,心里更踏实。
这份工作最直接的一点是:只要肯干,就能见到回报。它与分拣等体力活类似,付出时间就能看到收入。
而很多店员工作到点下班,难有加班费;送外卖却能自己控制时间与收入。此外,人际关系也比较简单。我像是跑在别人的世界边缘,接触短暂、关系很淡,没有复杂的社交负担。
在公司上班时,人际接触深入,情绪容易受影响;而送外卖这种浅接触,对我这样不擅长打交道的人反而轻松、新鲜。
主持人:你没有那种被算法驱赶、被系统捆绑的紧迫感吗?比如抢单时的压力。
王晚:很多人觉得骑手被系统捆绑,但我认为更多是被自己的欲望驱动。为什么总感觉时间赶、单子送不完?因为想要得太多,只能拼命跑。
我曾做对比:午高峰送5单和接10单,实际收入区别不大,但大家总会因担心没单而拼命接,把自己推到焦虑的顶点。
就个人而言,我很少感觉被系统限制。熟悉后若午高峰没单,我甚至会投诉,在我看来,系统背后是人控制的。投诉后,派单常很快恢复。
有时路线设计不合理,按最近距离算时间,但实际道路不通,我也会反馈。虽然自己可能拿不到这单钱,但希望后面的人不再走冤枉路。
各种情况我都会提出意见,比如:对女骑手来说,重物订单应有提示,让我们能选择接或不接。平台虽未解决,但声音需要被听到。
整体上,系统对我影响不大,唯一无法改变的是单价降低。今年尤其明显,拼单价格甚至低于去年单笔费用。我不知道这是平台投入成本导致,还是其他原因,这确实是我无法干预的。
主持人:回到我们之前讨论的“困在系统里”的感受——王晚的分享让我们看到,她与系统的相处方式较为自洽,甚至将自己与系统的故事“编”得颇为圆融。当然,这未必是所有人的体验。
事实上,或许不仅在送外卖这一行,包括在座的各位以及我自己,在任何工作中,都难免在某些时刻感到被某种结构或需求所困,难以挣脱。
因为我们需要一份工作,而这份工作又可能在日积月累中磨损我们。正是这种感受,让我们与外卖员产生共情。姚洋老师,您是否也有过这样的瞬间?
姚洋:我想先就王晚的分享稍作回应。读完她的书,再听刚才的讲述,我感触很深。阅读时的一些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这本书如果从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看,或许会觉得外卖员的生活非常艰苦,每天工作12小时,有段时间还得跑早单,清晨5点就起来。
但我感受到的是,王晚并没有抱怨。她认为问题不在于系统本身,而在于“欲望超出了系统所允许的限度”。
她的态度是:在给定的行业与系统内,我要做到最好。书里也写了她大哥的例子,他赚的钱只有王晚的三分之一,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选择:他没有充分利用系统,生活状态也更松散。
王晚曾问他,为何缺乏作为父亲的责任感?而王晚自己选择了接受系统,并在其中尽力做到最优,这本身对我们就是一种启示。
我们常常无法改变周遭环境。正如那句话所说:宇宙中的一粒尘埃,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尤其在当前经济下行压力下,每个人都会焦虑,我也一样。那该怎么办呢?
如果与系统、与社会持续对抗,其实是在消耗自己,因为个体往往难以改变结构。我想到那些长期上访的人,绝大多数并无结果,且他们所执着的“理”,在常人看来有时并非常理。
就像《秋菊打官司》里的秋菊,她一直要的不过是一个道歉,但最终村长被依法拘留时,她反而感到失落,因为她是在与一个她尚未完全理解的现代规则较劲。她无法理解,触犯法律后就不再是简单道歉能解决的。
我们也是如此。如果能理解周遭世界的运行逻辑,或许就更可能与社会、与系统达成和解,进而与自己和解。
这说起来简单,我自己也有过觉得遭遇不公、并为此纠结很久的经历。但人需要慢慢释怀,向前看。只要持续行动,总能走出一条路。
有时退后一步,反而天地更宽。就像王晚在书开篇写的,她最初在保洁公司遭遇不公,如果一直较劲,可能就困在那里了;
但她选择离开,进入一个能更多自主支配的行业,从而发现了新天地。在当下社会,这种态度或许能让我们活得更轻松些。
三、 结构性焦虑:
经济放缓与教育分层
主持人:大家的焦虑确实与近年来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加剧有关,包括经济变迁。您是这方面的专家,一定更有体会。
就像外卖员这个职业的兴起,本身也是经济结构变化的结果;如今也可能有一些白领因暂时失业等原因加入这个行列。这些现象背后,总摆脱不了经济与社会变迁的逻辑。
在您看来,我们当下的焦虑,更多是源于外部变化本身,还是外部变化折射出了我们内心原本被掩盖的问题?
姚洋:我认为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外部变化。
“内卷”这个词在2018年之前几乎不存在,因为那时经济增长快,生活持续改善,大家忙着赚钱,没时间焦虑。现在则是想赚钱却不易赚到,焦虑自然产生。
所以从宏观上说,缓解内卷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国内需求提振起来,让经济重焕活力,大家有了盼头,就不会那么卷,这是首要的层面。
其次,许多问题在经济高速增长期被掩盖,而在增速放缓时就凸显出来。
比如我们的教育体系,孩子被绑在战车上,从小学就开始刷题,各种少年班、补习班。
现在整治课外补习是对的,但更根本的是先改革学校内的教育方式。孩子们被压制得最严重的,恰恰是在学校里的时间。
在过去,大家对此焦虑可能没那么强;但如今就业前景不明朗,如果孩子在中考被分流,家长就会觉得“完蛋了”。过去分流或许还能找到工作,现在却成了大问题,这人为地加剧了焦虑。
再者,农村教育资源匮乏的问题也更加突出。
我最近刚完成一个关于中考分流的调研,发现职高里约70%的学生是农村户口,技校里几乎100%来自农村,且其中超过一半来自离异家庭。
老师常说这些孩子“学不懂、没学好”,但我们很容易把问题归咎于个人,却忽视了其背后的社会问题,教育资源分配不公,以及农村社会结构的松动。
王晚在书里也触及了一些相关现象。比如留守儿童问题:很多孩子由老人照看,而调查显示,40岁以上的农村妇女有相当比例存在心理问题,因为他们无地可种、无事可做。由有心理压力的祖母照顾孙辈,孩子很难健康成长。
这些都是深刻的社会问题。现在中央强调“共同富裕”,提出要“投资于人”。我认为最重要的投资应放在农村地区,投资农村教育,投资农村的社会发展。
四、 隐没的群体:
当系统忽视成为日常
主持人:您刚刚提到的,其实触及了当下社会流动的问题。
尤其在经济增长放缓的阶段,向上流动的通道似乎在收窄,而人们对阶层滑落的担忧日益加剧。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中产家庭如此“鸡娃”,为什么各方家长、老师都感到身不由己,都在抱怨却又无力改变。
阅读王晚的书,正是借助她的笔触,为我们打开了一个平时不易接触到的世界。比如她提到的“立新庄”……虽然书中未深入展开,但那里确实聚居着大量外卖员、保洁员等从事基础劳动的群体。
您有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您觉得那里有很多人似乎已经放弃了自己。
王晚:是的。其实我原稿写了19万字,后来删减到12万字,其中包含不少关于城乡观察的内容,不仅涉及城市中的农村聚落,也包括我老家的农村,比如土地问题、人与土地的关系、农村教育等。
但后来觉得内容过于庞杂,不适合放在一本书里,最终只保留了外卖经历、少量农村片段,以及重回外卖行业的后记。
在我看来,不仅是城市,农村也有许多类似的人。有些人确实呈现出一种“放弃”的状态,我甚至见过有人在主街上随地便溺。这已经不仅是放弃人生,连基本的道德约束也放下了。
我的心情常常很复杂。按理说,随便找份工作至少能糊口。有一次散步,我听说一位租客因为行为异常(比如晴天伸手说“下雨了”)被房东报警并赶走。在那个村子里,住着不少这样的人。
当然,我所在的立新庄因为房租稍贵,住户大多还在工作;但我大哥住的村子不同,那里有人合租在条件极差的房子里。
我曾去看房,屋里脏得连农村都少见,可他们就那样住着。我很不解:人为什么选择这样生活?明明只要稍微努力一点,就能过得好一些,为什么宁愿懒散一点,忍受糟糕的居住和饮食?
主持人:我在思考这个问题时,觉得这些人来到“立新庄”只是他们现状的一个截面。如果追溯其成长经历,恐怕不单是个人懒惰或消极的问题。
他们可能从小在教育过程中就被放弃,成为“被分流”的人,一路被忽视,最终自己也放弃了。
五、 破局之钥:
从“市场神话”到“人的发展”
姚洋:当然,个人因素不能完全排除。任何社会都是正态分布,总会有人放弃自己,就像美国大城市街头也有无家可归者,这并不奇怪。
但如果这样的人变多,尤其是如果他们主要来自农村,那就确实成为社会问题。根本原因很可能在于,他们从小没有得到妥善的照料与教育。
以前国发院的同事张丹丹专门研究过监狱中的年轻男性犯罪者,发现其中很大比例曾是留守儿童。
缺乏父母教育和父亲规训,他们难以养成尊重法律与权威的习惯,进入社会后更容易走向犯罪。我们常责怪这些年轻人,但深究下去,是社会在急剧变迁中忽视了数千万人。
当前我们总说内需不足,其实这也是激发内需的一个途径。在农村社工体系建设、教育宣传、教育资源投入上多下功夫。
目前教育投入往往流向所谓的“好学校”,而“好”的标准通常是升学率,这甚至可能通过运作来达成,结果扭曲了整体教育生态。
在教育资源上,首先应当做到生均资源均衡。如果某些高中办得突出,可以适当收费,但政府拨款必须公平。
每个孩子都有潜力、都是独特的,不能因为出生地不同,享受的资源就有天壤之别?我们要讲共同富裕,首先就得讲平等,没有平等,何谈共同?
读王晚的书,我注意到外卖员事故高发,她大哥出事时她已麻木,因为自己出过事,身边人也几乎都出过事。
书里还提到一位老乡双腿骨折却拒绝治疗。为什么平台不承担任何责任?法律上将骑手定义为“自由职业者”,但他们实质上服务于平台算法。
王晚说她没感觉被系统控制,但实际上,所有骑手都活在算法里,否则不会为抢一两分钟冒险。平台至少应为骑手购买医疗和意外险,这是底线保障。
主持人:我一直在想:大多数外卖员是否把这行当作无奈之选中的“暂时可干”?如果有机会,您是否还想向上走?您在书里提到,写书前的心愿是开个煎饼铺或包子铺。
王晚:对。能长期留下的骑手,要么特别热爱这行,要么别无选择。我大哥属于前者他说服我跑外卖时说:“每天都能看到不同风景,多好。”我正是被这句话打动。
其实我有时挺羡慕他。他好像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责任在他身上也不那么沉重。我在书里开玩笑说他“反射弧长”,反应慢。
但这反而成就了他现在的平静。他比我平和很多。他小时候得过阑尾炎,因农村医疗条件差,用了过量镇静剂,可能影响了神经系统。
他学习偏科严重地理、生物能拿满分,其他科目只有三四十分。这导致他说话、反应都慢,但也让他活得特别平静。
骑手们都愿意向上流动,但对他们来说,上升渠道很有限。也许开滴滴算好一些的选择,至少不用风吹日晒;或者进工厂,但工资更低。跑外卖久了,似乎很难再转行。
主持人:这个问题或许该请姚老师回应:大家还能做什么?
六、 从增长到人本:
共同发展的叙事转向
姚洋:外卖行业还会长期存在。我认为平台企业必须承担责任。
在这方面有些企业家就做得很好,当然,不要求每个老板都有这样的善意,但制度应当有善意。就像开车必须买交强险,平台只要与骑手建立合作关系,就应强制为其购买意外险。
此外,政府或半官方机构应设立服务骑手的组织。这是一个数千万人的庞大群体,绝大多数像王晚这样缺乏代表。有事只能打12345,效率很低。
如果有一个代表他们的机构,维权会容易得多。比如被砖块砸伤,这显然是意外。意外险就应覆盖此类情况。
我知道许多经济学同行会反对这种观点,认为这是“大政府主义”、不信任市场。但如果任由赤裸裸的市场支配,所有人都会活得很艰难。没有任何国家的市场是完全不受规制的。
我发现国内有些经济学家甚至比美国最右翼还要右,许多政策也如此。
深层原因,我称之为“80年代综合症”,我们这代人掌权者多在80年代形成观念,那时西方的一切都被视为不可挑战的典范,谁质疑市场谁就是异类。这种观念至今难以扭转。
但如今,“十四五”规划已将共同富裕置于核心,强调“投资于人”。
我们应当堂堂正正地讨论人的发展,而非仅仅关注GDP或高科技。否则,共同富裕和“投资于人”如何落到实处?我始终有这个疑问。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笔记侠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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