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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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初,长春寒风刺骨,溥仪却迎来了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天。
他终于如愿以偿,再次登上皇位。
但这场登基,却被历史证明是一场从头到尾的荒诞表演。
文|潇湘倦客
>伪满实行帝制,溥仪又当上了皇帝:是复辟大清,还是跳进火坑?
1934年的新京(今长春),泼水成冰,冷得彻骨。
但对于住在伪满皇宫里的爱新觉罗·溥仪来说,这个月是他自1924年被冯玉祥赶出紫禁城后,血液最为沸腾的时刻。
因为日本人终于松口了。
做了两年的“伪满洲国执政”,不伦不类,溥仪做梦都在想那个词——皇帝。
1934年1月20日,这是一个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日子。
这一天,在日本关东军的授意下,伪满洲国正式发布公告,决定实行“帝制”。这一决定,让溥仪第三次坐上了那个摇摇欲坠的“皇位”。
很多人以为,这是溥仪被逼无奈的结果。但翻开尘封的档案,你会发现,这是一场“想做奴才而不得,最终求仁得仁”的黑色幽默。
这是一个关于欲望、欺骗与自我毁灭的故事。
🔺溥仪和婉容在天津租界内张园寓居
龙袍下的执念
1924年,冯玉祥发动“甲子政变”,溥仪被迫离开紫禁城前往天津寓所。在这期间他与日本方面密切来往,于1932年,当在郑孝胥等遗老的簇拥下,他满怀希望地来到东北,他以为日本人会帮他复辟“大清”。
结果,关东军只让他成立了伪满洲国,并给他安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执政”头衔。
既不是总统,也不是皇帝,甚至国号都不叫“大清”,而叫“满洲国”。这让溥仪感到失望。
但在日本人的军刀面前,他选择了“忍”。
这一忍,就是两年。
这两年里,他极其在乎礼仪细节,坚持用黄纸写“谕旨”,哪怕关东军根本不看;他坚持让身边的人喊他“皇上”,哪怕出了大门没人承认。
到了1933年底,关东军出于扩大侵略、稳定东北殖民统治的需要,认为“共和体制”不符合东方人的习惯,决定把“满洲国”升级为“满洲帝国”。
消息传到溥仪耳朵里,他欣喜若狂。
但他显然高兴得太早了。他以为的复辟“帝制”,是恢复大清的旧制,穿龙袍,祭祖宗,改回“大清”国号。
而在日本人眼里,这个“皇帝”,不过是日本天皇在满洲的一个看门护院的家犬。
🔺“满洲国执政”就职仪式
龙袍之争
1934年1月20日,伪满政府正式发布实行帝制的声明。这一纸声明,实际上就是一张卖身契。它确立了溥仪作为“满洲帝国皇帝”的身份,但也从法理上彻底切断了他与“大清”的联系。
这一天,溥仪觉得自己终于要熬出头了。然而,在这个日期的背后,是一场极其荒诞的谈判。
溥仪派出的亲信与关东军交涉,核心诉求只有一个:登基大典,必须穿龙袍,必须祭天,必须在形式上接续大清的正统。
关东军的回答很直接:不行。
日本人的逻辑很简单:你做的是“满洲国”的皇帝,是日本在满洲的代理人,不是大清的皇帝。穿清朝的戏服算怎么回事?再说了,如果你复辟了大清,那我们日本关东军算什么?
🔺收藏于伪满皇宫博物院的诏书印本
就此事双方僵持不下,溥仪甚至闹起了情绪,表示如果不能穿祖宗留下的龙袍,这皇帝他不当了。
这当然是气话,对于有着极度复辟诉求的溥仪来说,皇位比命还重要。
最终,在1月下旬,一个极其滑稽的折中方案出炉了:
搞两场仪式。
第一场,在长春郊外的杏花村,用土堆个“天坛”。溥仪穿上他在北京花重金保存下来的光绪爷穿过的龙袍,行中国古代的祭天大礼。但这属于“内部活动”,不对外公开,只能带几个满清遗老自娱自乐。
第二场,回到勤民楼,举行正式的登基大典。这时候,必须脱下龙袍,穿上日本人为他量身定做的“陆海空大元帅服”,佩戴日本天皇赐予的“大勋位兰花章颈饰”。这一场,才是给世界看的,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他想要的复辟,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他得到的,仅仅是一个日式军装包裹下的傀儡躯壳。
🔺“伪满洲国”皇宫
一场不祥的预演
如果说1月20日是法律上的定调,那么3月1日就是现实中的打脸。
3月1日清晨,长春郊外的杏花村,寒风凛冽。为了圆溥仪的“龙袍梦”,关东军允许他在这里先搞祭天。
然而,老天爷似乎都在嘲笑这场闹剧。
就在溥仪穿着那件并不合身、金线有些氧化变暗的龙袍,准备踏上临时搭建的土台时,负责礼仪的官员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那些被强拉来的民众根本搞不清这些礼仪。
甚至一些伪满官员,看着穿着奇怪戏服的溥仪,脸上露出的不是敬畏,而是看马戏团表演般的困惑。
更糟糕的是,在这个“神圣”的祭天仪式上,关东军的吉普车和卡车就在不远处轰鸣,扬起的尘土扑面而来。
从随行人员的回忆录中我们可以看到,那天风沙很大,溥仪的龙袍被风吹得乱舞,脸上蒙了一层灰土。
祭天匆匆结束,溥仪立刻被塞进汽车,火速赶回皇宫。
在那里,他必须迅速脱下这件象征着他所有尊严和梦想的龙袍,然后换上那套让他看起来像个日本军官的大元帅服,从此走上了那个日本人为他搭建的舞台。
权力的真空
溥仪给自己定的年号叫“康德”。
这个年号很有讲究,哪怕是做傀儡,溥仪也试图在字眼里找回一点自尊:取“康熙”的康,和“德宗”(光绪)的德。意思是承接康熙和光绪的千古一帝,寄托了溥仪“敬天法祖,重振康乾”的旧梦。
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宣布复辟帝制的同时,日本人为了防止溥仪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随即出台了极其严苛的《满洲国政府组织法》。
在这套法律体系下,虽然名义上皇帝拥有立法、行政、司法、统率陆海空军的权力,但每一条权力的后面都跟着一个具体的限制条款:“需经国务总理大臣辅弼”。
而国务总理大臣(郑孝胥,后为张景惠)听谁的?听国务院总务厅的。总务厅长官听谁的?听关东军司令官的。
所以,从1934年1月20日确定帝制的那一刻起,溥仪就完成了一次权力的彻底转让。
他每天的工作是什么呢?
在那座名为“缉熙楼”的寝宫里,他每天早上起来打吗啡,甚至给他的皇后婉容也打,然后去勤民楼“上班”。
他的“上班”,就是坐在那里,等着日本人拿来一堆文件让他qianz,至于文件内容他无权过问,就算是过问也无权干涉。
这就是所谓的“康德皇帝”。
他没有权力任命一个县长,没有权力调动一兵一卒,甚至连他自己皇宫里的护军,都需要经过日本人批准。
最讽刺的是,后来日本人觉得“康德”这个年号也不够亲日,硬是在伪满皇宫里建了一个“建国神庙”,逼着溥仪把日本的“天照大神”请回来供奉,并强迫他承认天照大神是满洲国的“始祖”。
一个爱新觉罗的子孙,被逼着认日本人的祖宗为祖宗。这就是他在1934年拼命争取来的“皇帝”宝座。
不是悲剧,是罪证
今天,我们该如何评价溥仪的选择?
很多影视作品喜欢把溥仪塑造成一个被大时代裹挟的、身不由己的悲剧人物。仿佛他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是无奈的。
这种观点是危险的,也是不客观的。
从史料来看,在1933年到1934年这段时间,溥仪并不是被枪顶着脑门去当皇帝的。相反,他是主动、急切、甚至是以一种近乎谄媚的姿态去向日本人争取这个皇位的。
为了当这个皇帝,他可以默认日本人对东北民众的屠杀;
为了当这个皇帝,他可以出卖东北的矿产、路权;
为了当这个皇帝,他可以签下《日满议定书》,把东北的主权拱手让人。
1934年1月20日的复辟“帝制”,本质上是溥仪与日本军国主义的一次肮脏交易。
日本需要一面招牌,来掩盖其殖民侵略的本质,欺骗国际视听;
溥仪需要一个舞台,来满足他扭曲的复辟欲望,哪怕这个舞台下全是累累白骨,哪怕是割地卖国。
他不是不知道关东军的野心,他是不在乎。在他那个狭隘的“家天下”的价值观里,只要爱新觉罗氏还能坐上龙椅,哪管他民族大义,哪管他百姓死活。
写在最后
历史没有如果,但历史有因果。
1945年8月,当苏联红军的坦克碾过关东平原,做了11年“康德皇帝”的溥仪,仓皇出逃,但不久后便在沈阳机场被俘。
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帝国梦”,最终变成了一场中华民族噩梦。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决定为了皇冠而出卖民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皇帝,甚至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人。他只是日本人找来看门护院的。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对于溥仪来说,这个代价是半生的囚徒生涯,和永远洗刷不掉的历史骂名。
而对于那片黑土地上的三千万同胞来说,1934年那个寒冷的冬天,仅仅是漫长苦难岁月中的另一个开始。
参考资料:
《我的前半生》[清]爱新觉罗·溥仪
《伪满洲国史新编》解学诗著
————☀本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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