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程晓琳 赵晶
4月19日午后,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汉口路的学人书店人来人往。几个年轻人仔细挑选3本书,一共付款30元。
这是一家经营20余年的旧书店,木质书架斑驳的痕迹、泛黄书页间散发的油墨香以及书脊上层层叠叠的收藏章,无声地诉说着这家书店与书籍、与读者的不解之缘。
书店主理人阚炜是这里的“旧书守护者”。在电子阅读盛行的时代,他为纸质书构建了一座流动的“记忆博物馆”。
“现在来旧书店的读者越来越‘杂’。”阚炜笑道,以前,旧书店是以学术书籍为主的“小众阵地”,书店常客是附近高校文史哲专业的师生,“那时我们只做古典文学、哲学社科类别的书籍,甚至有人调侃我们的书‘单调到连灰尘都懒得落’。”
随着时代变迁,书店顾客群体悄然发生变化。学人书店的访客不再局限于周边高校师生,其中年轻面孔逐渐增多,还有偶然路过被“10元区”吸引的游客。
“更多人是为了阅读而来,而非收藏。”阚炜坦言。为适应市场需求,书店调整选书策略:“5元区”“10元区”堆满品相完好的打折新书,从《百年孤独》到《围城》,售价仅为原价的四折;老版本专区则陈列着上世纪50年代的《红楼梦》、80年代的人民文学版《鲁迅全集》,这些书因稀有性成为藏家眼中的“宝贝”。
旧书流通的“缘分”远非金钱可衡量。阚炜提到一位老教授,因搬家不得已出售藏书,其中竟有几本盖着学人书店印章的旧书。“这些书历经几代学者之手,最后又回到我这里。每本书的流转轨迹,似乎是一部微缩的社会史。”
更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其中一本印有学人书店旧印章的书在收进来短短几小时后,就被一个年轻女孩买走,“现在这本书卖三块钱,20多年前也是这个价格,书籍的‘漂流’就像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旧书店就是这场对话的中转站。”
在电商平台冲击下,实体书店大量倒闭,但学人书店却始终站稳脚跟。阚炜总结“生存法则”——“不装修、不跟风、不贪利”。店内日光灯、白墙、二手木书架构成全部装修。“真正淘书的人不在意环境,他们甚至觉得越乱越容易‘捡漏’。”阚炜说。
凭借多年练就的“毒辣眼光”,他能从海量书籍中筛选出兼具可读性与收藏价值的精品。“有些书看似普通,但一版一印、发行量仅2000册的稀有版本,可能就是藏家苦苦寻觅的‘遗珠’。”他曾以1万元售出一套上世纪50年代作家出版社的《红楼梦》。
当被问及电子阅读是否冲击旧书市场时,阚炜的回答出人意料:“真正爱淘旧书的人,反而更抗拒电子化。”他观察到,年轻读者虽习惯刷手机,却依然愿意享受实体书的触感与“未知的惊喜”。“很多人进店没有明确目标,但翻到一本品相好、价格低的书,就会忍不住带走。这种‘偶遇’的乐趣,是算法推荐无法替代的。”
书店也在尝试与时代接轨:推出“文创+旧书”组合,一些老照片、写满祝福的旧明信片备受读者青睐。但他始终坚守认为:“旧书店的灵魂必须是书。”
这种“执念”感染了许多老顾客。一位持续购书20年的退休教师说:“这里的书有‘人味’,每处笔记、每个印章都让文字变得更厚重。”
00后大学生小陈表示,“在旧书店淘书,像在和时间玩捉迷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本书里藏着谁的故事。”
如今的旧书店,既是古籍流通场所,也是新知“传播站”。阚炜说,只要还有人愿意触摸纸质、享受翻阅的仪式感,旧书店就永远有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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