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拾遗地
文/十一弟
两年前,贵阳人民大道与解放路交汇处,有一座新商场正式开业——
贵阳万象城。
这一天,现场人山人海,台上还有不少重量级人物——
贵阳市、南明区的两级政府领导,亲自到场剪彩;
华润置地董事会主席李欣,专程从深圳飞了过来;
华润万象生活总裁喻霖康,当然也不会缺席。
这座地上六层、地下一层,总建筑面积16万平米的商业综合体,光彩夺目地亮相了——
370多个品牌,120多家首店,涵盖国际时尚、轻奢配饰、潮流运动、格调餐饮、精品超市等各类业态。
华润置地给它定下了一个很有气势的主题——
尽潮黔。
在官方的宣传稿里面,极尽夸耀之词——
它要重塑城市的新地标,构建贵阳乃至贵州首个百亿商圈。
开业两年后,贵阳万象城又一次出现在了当地的电视新闻里——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董事会主席,没有首店,没有聚光灯,没有烟花彩带。
只有一个叫李先生的包工头,跟在贵阳万象城项目负责人的身后,想通过媒体维权,讨要自己53万块钱的工钱。
事情要从贵阳万象城开业筹备时的2023年说起。
那时候,商场急着开业,里面忙得像打仗一样。
刚做完内部装修,地面、玻璃和墙面,到处都是施工留下的灰尘和污渍,一片狼藉。
项目管理方人手不足,急着找人做最后一轮开荒保洁。
没有提前招标,也不需要走什么流程,工程就这样落到了包工头李先生手上。
双方连合同都没有签,李先生找来一批工人,直接进场开干。
按照李先生的说法,他跟商场管理方作了口头约定——
承诺在开业前把商场全部打扫干净,劳务费53万,完工后一个礼拜内现金支付。
53万的工程,就靠这么一句口头约定开干了。
据说,工人们加班加点,赶在商场开业前,把活干完了。
商场如期开业,那场面真是相当壮观——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开荒保洁是保质保量地干完了,可那53万的劳务费,却没有按照当初说好的时间到账。
李先生说,一直到去年底,商场管理方才支付了40万,最近又付了4万多。
到目前为止,也就付了44.51万,还差着8.49万块钱没给。
商场管理方的说法是——
李先生跟他们没有合同,需要委托和他们有合同的单位来代付这笔钱;
代付单位收到钱以后,又说需要收取管理费和税费,减半支付。
当初急着找工人做开荒保洁,合同都不需要签,一句话就能把费用定下来,什么都敢答应,什么都敢承诺。
活干完了,等到要付工钱了,就各种推脱找借口——
先说没有合同,实在拖不下去,硬着头皮也要付款了,不是要收取管理费,就是要承担税费。
找人干活的时候催命赶工,付款的时候能把人拖到破产。
商场表面上是光彩夺目、璀璨辉煌,背后却是套路满满、防不胜防。
找媒体过来帮忙维权讨工钱,李先生吐槽自己的无奈——
“反正每一次请他们付款,都像是求爷爷告奶奶一样。”
有了媒体记者撑腰,李先生又到贵阳万象城找了商场负责人,想要个说法。
对方的回答很干脆——
“钱已经跟他结清了,他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以走司法程序起诉。”
好了,商场负责人的一句话,把一笔早该支付的劳务费,直接送上了法庭打官司。
很多小企业,就是这么被拖死的——
还没等到开庭,公司的现金流就已经断了;
就算最后官司打赢了,公司也早就没了。
原本53万的工钱,实际支付了44.51万,还欠着8.49万没给。
按照商场负责人的说法,钱已经结清了。
相当于李先生本该收到的工钱,被商场管理方强行赖着打了八折。
贵阳万象城的开发主体,是贵阳润明置业有限公司。
它背后的股东,是港股上市的央企开发商——华润置地。
华润置地旗下的商管平台——华润万象生活,负责商场的运营管理。
今年上半年,华润置地营收规模679亿,赚到手的净利润98亿。
一笔53万块钱的开荒保洁劳务费,放到这家大央企的财务报表里,零头都够不上。
但这区区几十万的工钱,它硬是拖欠了一两年——
先是拖着不给;
再以没有合同为由拒付;
实在拖不下去了,就找别的公司来代付,又是要对方承担管理费,又是要扣掉税费,还要减半支付。
拖到最后,还是没结清——
欠着8万多块钱不给,不服让你去法院打官司。
从两年前着急忙慌地找人来做开荒保洁,口头承诺53万的劳务费,却又不签合同开始,伏笔就已经埋下了——
它连最基本的契约精神都没有。
拖欠工钱,借口推脱,付款打折。
其实就是红口白牙、明目张胆地赖账。
开业剪彩前的开荒保洁,工人们把商场洗刷得光彩夺目,能照出人影;
但华润这块金字招牌和央企信用,却蒙上了厚厚一层灰。
面子是有了,但里子难看。
工程不在大小,钱不在多少,要看它面对的是谁——
一个包工头,一群农民工,赚的都是辛苦钱。
尤其是农民工——
他们的工钱,哪怕只欠一千块钱,也该感到羞耻。
商场越华丽,地面越锃亮,这种反差就越刺眼。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或立场,不代表Hehson财经头条的观点或立场。如因作品内容、版权或其他问题需要与Hehson财经头条联系的,请于上述内容发布后的30天内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