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超

　　今天是我国第42个教师节，我们不妨回到“教师的祖师爷”孔子那里，看一份独特的“古代连环画”——《孔子圣迹图》。

　　《孔子圣迹图》是以人物图像配上四言赞词的方式，表现孔子的一生事迹，被视为古代的连环画。这类图像大概兴起于宋元，内容则出自《史记·孔子世家》以及《论语》《孟子》《孔子家语》等古籍记载。在后世手绘、石刻、木刻等不同版本广泛传播，不仅影响至日本、朝鲜，甚至成为了18世纪法国社会的流行读物。

　　现收藏于孔庙和国子监博物馆的明代张楷《孔子圣迹图》长卷，为后世相关刻本之祖。该明代纸卷通长为2240厘米、宽为36.4厘米，卷芯长为1865厘米、宽为36.4厘米，整卷重量为920克。图中所绘孔子事迹22则，经过后世不断追加填补，在今天曲阜孔庙的圣迹殿石刻图像就达到了102块。

　　《圣迹图》中既有“夹谷会齐”“微服过宋”等政治活动，也有“杏坛礼乐”孔子开创的教育实践。原本志在恢复周礼的孔子，遭遇了一系列政治挫败后，转而开创了平民教育的先河，被后世尊为“万世师表”，成为了教师的祖师爷。这份自强不息的生命韧性，可能才是所有孔子故事中最值得后人学习的地方。孔子对于弟子的教育成就，为后世津津乐道。如《荀子·大略》称子贡、子路“故鄙人也”，却因为追随孔子“被文学，服礼义，为天下列士”。

　　今天看来，孔门师生更多了一层教学相长的相互成就。孔子出身于低级贵族，因为父亲早逝，并无家世可依。他三十岁后崭露头角，是通过有志于学，以知礼闻名。鲁国大夫孟僖子临死前，嘱咐儿子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向孔子学礼，两人由此成为了孔子最早的贵族学生。

　　颜回、子路、子贡、子张并称为“孔子四友”，而子夏、子游与孔子的切磋问答，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提升孔子生前身后的文化影响，共同摸索出了后世遵循千年的师生伦理。弟子颜回死后，孔子悲哭甚恸，师生感情亲如父子，孔子仍恪守礼制没有为颜回服丧。而在孔子死后，子贡率领众弟子情如丧父，却并不着丧服，在孔子墓旁相守三年。门人散后，子贡又多独守三年，方才离去。这一系列举措反映出当时新兴的师生关系走向成熟。汉代儒学大盛，师生关系在社会中得到进一步的推广与深化，有人因为老师去世，弃官奔赴，甚至病死于半路，被时人视为义举。

　　经师易得，人师难求。传统文化尊师重道，也对师者的学问道德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一方面，老师与“天地君亲”并列，成为了全社会崇敬的对象。另一方面，师生关系在五伦中属于友道，又具备类似父子、君臣一样的权威尊严。

　　北京孔庙和国子监博物馆的进士碑，共计198块（元碑3块、明碑77块、清碑118块），录有五万一千六百二十四名进士的姓名、籍贯以及他们的名次。随着中国古代科举制度的开创，每一个赶考学子的背后，都有塾师的辛苦付出。江苏为古代科举大省，一大原因正如《池上草堂笔记近录》所言“吴人最知尊敬塾师，故科甲之盛，冠于各省”。古代许多杰出人才，七岁前后进入私塾，接受先生的启蒙与鼓励，留下了诸多佳话趣闻。

　　孔子被后世统治者屡上尊号，古代的师生关系也被加入了强制性的因素。新文化运动号称“打倒孔家店”，恰恰让我们重新发现了历史上真正的孔子。《论语》原本保留了不少生动案例：孔子要见名声不好的南子，子路直接质疑，老师反倒要发誓自证。学生曾点畅想暮春时节，师生能够歌咏而归，却得到了孔子由衷赞同。汉代儒生已然板起面孔，东汉末年风气有所松动。学者边韶身材肥硕，白日假睡，被弟子讥讽：“边孝先，腹便便，懒读书，但欲眠。”边韶才思敏捷，应声回应“边为姓，孝为字。腹便便，五经笥。但欲眠，思经事。寐与周公通梦，静与孔子同意。师而可嘲，出何典记？”如此生动的场面，在历史上恐怕并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