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辽宁日报)
转自:辽宁日报
梁玉梅
我是70后,小时候,家里有一台14英寸黑白电视机,一到晚上,胡同的叔伯婶子都过来看电视剧。唯有周末,有球赛时,电视就归了父亲。他会把电视调到中央台,泡上一壶热茶,稳稳地坐在炕上,拍着炕席招呼:“丫头,过来陪爸看会儿球。”我就这样凑过去,跟爸爸一起看球赛。那是中国足球最好的年代,也是辽宁足球最风光的年代。
最令我难忘的,也是令国人难忘的,是2001年10月7日,沈阳五里河体育场。那天,我早早打开电视机,彩色24英寸的电视里,绿油油的草坪,衣着鲜明的中国队,已不是跟父亲一起看黑白电视的年代,但看球的心情却没有变。我和丈夫坐在电视机前。那一场对阿曼,只要打平,中国队就出线了。
哨声一响,我的心就被攫住了,开始“怦怦”地跳。下半场,于根伟进球时,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泪唰地下来了。我和老公在屋里转着圈,挥着手臂欢呼:“出线了!我们出线了!”
窗外响起鞭炮声,整座城市都在狂欢。后来得知,那一夜,每座城市都有酒馆灯火通明,人们喊着、笑着、唱着,庆贺着。我以为,那是一个新的开始。
从那以后,看球成了我雷打不动的习惯。不管夜里几点,我都会准时爬起来看球。我常常想:什么时候中国队还能再站到世界杯的舞台上?
转眼间,我已50多岁了。儿子毕业后留在外地工作,家里剩下我和丈夫两个人。到了晚上,他看电视连续剧,我会在旁边不经意地说,今晚是不是有足球赛?丈夫看破不说破,把电视频道换过去,又把声音调大一点。有时我在厨房里忙着,会竖起耳朵听。丈夫会在进球时故意大声喊:“进了!”我就会立刻跑过去问:“谁进的?是中国队吗?”
父亲已经去世了。有时候半夜看世界杯,我还会想起小时候和父亲一起看球的场景。
我们这一代人,从黑白电视看到高清液晶,从马林、傅玉斌看到今天球场上的小伙子们。我们骂过,哭过,笑过,恨过,可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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