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 | 子彤
大模型公司,开始到天猫开店了。
9月3日,能充值Token的天猫AI空间站正式上线。首批在售的大模型厂商有阿里云、智谱、Kimi、MiniMax、DeepSeek,用户可以在同一个会场购买包月套餐、编程套餐或Token充值,用兑换码或者直充就可以完成交付。
据界面新闻报道,智谱在天猫的官方旗舰店,开店首日搜索量环比就增长了40倍,说明大模型订阅服务开始进入电商消费场景。
更值得关注的是,除了模型厂商之外,还有第三方渠道已经参与卖AI了。
不同于阿里云、智谱的官方旗舰店直售,Kimi、MiniMax、DeepSeek的部分产品是由禄券旗舰店出售的。
天猫公示的经营者信息显示,禄券旗舰店背后的西藏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注册资本6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单用途商业预付卡代理销售、软件销售和信息系统集成服务等。
从成立时间看,这家公司并非为卖AI套餐临时成立,其业务范围也与充值、软件销售有所衔接。
热闹归热闹,但电商生意还得“向钱”看。
派代梳理了几家AI平台的销售和收费方式后发现——模型之外,一层新的渠道生意已经出现:有的平台替客户集中管理账单,有的帮助企业采购其他公司的软件,还有服务商开始按AI完成的工作计费。
天猫加入的
正是这样一场生意。
模型可以买到,中间商凭什么收钱?
卖AI这门生意,早就有第三方渠道商进场了。
天猫下场卖Token,很容易让别人理解为“低买高卖”,毕竟模型厂商自己就有销售入口,客户未必需要多绕一道。
OpenRouter提供了另一种收费思路:它把不同厂商的模型接到统一接口,方便用户集中充值、查看用量和管理账单。模型调用沿用供应商标价,标准按量付费方案的银行卡充值另收5.5%的费用,每笔最低0.8美元。
OpenRouter网站
这笔费用说明了一件事:没有更低的模型价格,渠道仍然可以为服务收费。
一个电商团队如果同时使用好几家的模型,那每个月的账户、接口、账单这些琐事足以让人失去耐心。如果有人能把这些麻烦集中处理,就有机会让客户心甘情愿地付钱
连模型厂商自己,也在“抢”这块蛋糕。Anthropic推出Claude Marketplace,允许符合条件的企业,将部分已有采购承诺用于购买合作伙伴的Claude相关解决方案,并由它处理账单。GitLab、Harvey、Replit等公司在合作名单中。
这可以说是三方共赢的方案:企业多了采购选择、合作伙伴有机会接触有AI预算的客户、Anthropic也能参与后续采购。
身为行业巨头,阿里对此早有布局。阿里云百炼本身就在提供Token Plan、模型调用和API服务,团队版已经支持多模型使用、成员用量分析和席位管理;8月上线的千问办公,则把阿里的AI产品进一步带到文档处理、数据分析和企业办公等场景。
连拥有自研模型的企业,都在经营多模型服务。派代认为,客户不断比较和更换模型,也可能持续带来采购、接入和管理需求。
当然,天猫目前的集合式销售,不意味着和阿里云某项产品的充值余额已经互通。派代更倾向于这样理解这一变化:模型越容易更换,一个好用的采购和管理平台,反而越可能留住客户。
从一个会场走到长期生意,中间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商家下一笔AI预算
会花在哪里?
个人愿意订阅AI的理由通常很简单:我喜欢、我想要、我需要。
但商家愿意为AI花钱的理由往往很具体:选品、生图、接待客户,或者借助编程把原本分散的工作接起来。买哪种工具,最终还是要看能省多少事。
很多人不敢开始用AI,也是因为在实际经营中,这笔账会复杂起来。
有朋友算过一笔账:雇一名客服,每月工资约4000元,有的智能客服每月不到300元。这个价差足以让所有老板心动。
但一套工具,不可能完整替代一个人。
有商家反映,自从接入了平台提供的AI智能客服,它经常把商品的规格、材质和颜色搞错;有库存的产品它也多次回复“没有库存”。
类似这样的乌龙多次出现后,商家发现关闭AI回复还“更省心”。
这就把AI应用的矛盾摆在台面上了:AI能不能干,能干;干不干得好,未必。
所以商家要算一笔更复杂的账:除了模型费用、配置投入,还要把审核返工的人力成本算进去。
这比单独的Token价格,更接近实际经营的账本。
买家连剩多少额度都不知道
怎么放心续费
天猫都卖Token了,那以后买积分套餐是不是能像充话费一样“丝滑”?
这话是有一定道理,但产品的量化却没那么简单。手机流量套餐通常按GB计量,AI服务的计费方式则更复杂:有的按Token收费,有的使用平台积分,也有的按订阅权益限制用量。
不同模型和任务,消耗可能相差很大,同样的预算未必能完成同样多的工作。
这就要求AI产品进入电商货架后,需要把计费单位、额度限制和适用范围写清楚,还需要反复“教育”用户:购买一定数量的Token,并不等于购买了固定数量的业务成果。
Cursor就在这件事上吃过亏。2025年6月,它曾调整过一次定价机制和用户限额,但还在订阅周期内强行使用新规则,并且如何计算速率,怎么触发了限制速率,以及达到限制速率需要等待多久都是不透明的。各种暗中限额、模型不稳定等问题,让Cursor的商业决策失去社区信任,导致用户流失。
“我曾很愿意宣传为Cursor付费,但现在我只觉得自己被骗了。”一位资深用户曾这样说过。
迫于舆论压力,创始人Michael Truell最终公开道歉,并为部分受害用户提供退款。
天猫熟悉传统的电商交易环境,但也未必能缓解用户付费后的不安。
派代认为,AI服务的评价应该分开看“购买交付”和“实际使用”。前者看套餐说明、客服解答和到账速度;后者看工具适用于哪些工作、结果是否可用,以及需要多少人工返工。
平台若能积累到真实的使用反馈,帮助客户买对产品和套餐,那Token充值就有了打折之外的价值。
卖套餐之外
还有哪些钱能赚
前面的案例,已经给想做AI生意的商家划出了三条路。
最直接的是卖套餐。
商家拿到厂商的授权,把客户带进店,完成充值和售后,做的仍是渠道生意。至于能赚多少,要扣掉获客、退款和服务成本再看,不能看见售价和进货价之间有差额,就认定这笔钱能落袋。
另一种生意,是替企业管理模型。
一个团队用了几家模型,谁用了多少、额度该怎么分、月底账单怎么核对,都需要有人处理。客户愿意为此付费,是因为这些琐事确实占用时间。
再进一步,可以接下店铺的具体工作。
比如替店铺配置AI客服,帮商家制作商品图,并负责后续检查和维护。这类服务能不能卖上价,要看客服能否稳定处理问题,商品图是否符合上架要求,以及商家还需要投入多少人工返工。
三条路都能找到需求,但难度相差很大。
阿里有一个现成的优势在于,模型厂商和大量商家都已经在它的业务范围内。但把双方放到同一个会场,还只是开始,后续要看:套餐是否说得清楚,评价能否反映实际使用效果,发生争议有没有人处理……这些都会影响商家是否继续在这里采购AI服务。
总而言之,成交之后的退款、续费、评价,才能帮助判断这门生意能走多远。
眼下,阿里的货架已经摆好了;买家愿不愿意掏钱,才是天猫接下来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