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季明,唐代安史之乱中的英雄少年。史书中关于他的记载不过寥寥数笔,世人只知其以身殉国、满门忠烈,却很难窥见这个少年曾拥有过怎样绚烂、炙热的人生。
今年6月,AI短剧《砚边青梅》拨开历史尘埃,让颜季明重新走进大众视野。该剧在红果平台播放量突破1亿,抖音相关话题搜索量超2亿,凭借出众的内容成为全网现象级作品,第三季也将于近期和观众见面。9月2日,《砚边青梅》主创、南宁市融媒体中心员工晚晚向记者讲述了这场历史与AI的“重逢”。
《砚边青梅》海报。(晚晚供图)01
一幅书法
唤醒一个被尘封的名字
颜季明是谁?
晚晚初识其名,源自一档谈话类节目。主持人窦文涛谈及颜真卿书法作品《祭侄文稿》赴日展出时,他曾多次排队,只为了多看几眼这件传世墨宝,而每次凝视都让他热泪盈眶。
一幅满纸涂抹、笔意悲怆颤抖的书法作品,为何能让见多识广的媒体人如此情绪难平?这是晚晚第一次对颜季明产生好奇。“《祭侄文稿》不是一篇‘写得很漂亮’的文章。恰恰相反,字里行间保留了书写者当时的悲痛、愤怒和无法平静的情绪。”当晚晚查找资料、细细品读时,最触动她的是这幅作品首先是一位长辈写给一个年轻生命的泣血祭文,然后才是传世千年的“天下第二行书”。
颜季明有着怎样跌宕的人生经历?
人文纪录片《国家宝藏》中演绎的《颜氏家庙碑》,重现了颜氏家族死守常山,城破后满门殉国的历史。其中一幕让晚晚久久难以释怀:饰演颜真卿的演员捧着颜季明的遗骨,颤声说:“颜家一门三十余口,怎么就只有一口棺材。”
那一刻,晚晚才真正意识到,史书只记下了颜季明的名字,而亲人将他刻在了墨痕里、碑文中。这一纸书法的背后,是一个家族在时代风暴中的选择、坚守与失去。
“当时我刚刚接触AI技术,想要试着写一写自己真正热爱和喜欢的人和事。”颜季明的身影,始终萦绕在晚晚心头。她萌生想法:如果能用AI填补史料中的空白,把那些史书中未曾记录的亲情、爱情、牵挂、犹豫与抉择,转化为鲜活可视的故事,会不会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唐·颜真卿《祭侄文稿》。(图片来源于网络)02
一个故事
描摹一段史书留白的青春
颜季明长什么样?
晚晚面对的第一道难题,便是人物形象设计。颜季明没有画像传世,没有外貌记载,甚至连确切的生年都无记载,唯有《祭侄文稿》中留下的描述:“惟尔挺生,夙标幼德,宗庙瑚琏,阶庭兰玉。”
但真正让人物“立”起来的,并不仅仅是一副面容。晚晚查阅了大量唐代服饰、发式、审美资料,反复研读颜氏家族留下的文字记载,先确定“历史中的他”,再挖掘“人性中的他”,最后才打磨出“镜头里的他”。
“他不应该只是一个历史标签。”在晚晚的构想里,现实中的颜季明应该会爱、会笑,也会迷茫犹豫;既有少年的意气风发,也有在危难来临之际,选择扛起属于自己责任的勇气。借助AI生成的第一版人物,五官柔和、皮肤光洁,很符合当下审美中的“少年感”,但却不是她心目中那个面对叛军、死守孤城的少年。
推倒,重来。
反反复复修改了七八轮,最终版的颜季明轮廓棱角分明、眉眼清正坚毅,皮肤保留了自然的粗糙感,兼具世家子弟的温润教养与乱世淬炼出的坚韧锋芒。
颜季明的故事该怎么说?
在《砚边青梅》的故事里,晚晚把女主塑造为“历史补笔人”——不去修改历史,而是在历史留下的线条之外,补上那些没有被记录,但可能真实存在过的人和情感。
“我想做的不是把历史讲‘大’,而是把历史中的人讲‘真’。历史的‘骨架’不能动,人物的‘血肉’可以想象。”晚晚举例说,在历史记载中,颜季明曾作为信使,帮助父亲颜杲卿传递重要情报,但在路途中历经何种艰险,史书并无一字记载。据此,她在传信途中设计了“峡口救子”的情节,让这份未能圆满的父子亲情,在故事里有了一处温暖的落点。
03
一次重逢
让历史与人工智能照亮彼此
AI塑造出的颜季明,能否叩开当代观众的心扉?
“那便来史书里,寻我吧。”当剧中的颜季明说出这句台词,那个一身傲骨的少年,终于从《祭侄文稿》的血泪笔墨间,缓缓走到观众面前。
“从前只知道《祭侄文稿》是书法瑰宝,如今读懂字里行间满是家破人亡的悲痛。”“书中只用寥寥数笔记录颜季明殉国,这部作品让我看见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史书只记‘遇害’二字,短剧还了我一个鲜衣怒马的颜季明。”随着《砚边青梅》热度走高,有人连夜搜索《祭侄文稿》的全文,有人翻出字帖重新临摹,有人主动探寻颜氏家族的忠义家风,还有人奔赴正定古城,想去吹吹常山脚下的风。西安碑林博物馆、石家庄文旅也发来合作邀约,联手打造主题视频,让屏幕里的故事,对接上可触可感的现实遗存。
从今年4月接触AI工具,5月报名AI短剧制作网课,6月《砚边青梅》正式上线。当许多人惊叹于“两个月自学AI”“一人手搓爆款短剧”时,晚晚却看得清醒:“AI创作真正的门槛不一定是技术,说到底,就是为爱发电。”
目前,即将上线的第三季预约观看人数已超过33万。
在前两季,颜季明更多的是在解决问题——如何破局?如何保护身边的人?如何在乱局中找到一条路?而第三季,晚晚想探讨一个更深的命题:“当你知道每一个选择都会有人付出代价的时候,该如何判断什么是对的?”
戏里,颜季明不断在乱世中面临两难抉择;戏外,面对流量带来的喧嚣,晚晚保持冷静自持:“颜季明是我用AI创作的第一个角色,是历史中真实存在过的人。无论未来如何,我希望故事里的他永远自由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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