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延国
今年6月,黄维樑教授的《刘勰看莎翁——中西文学互鉴十五讲》出版发行,细读此书,倍感花团锦簇,满目琳琅。
这本书分为四辑,第一辑关注“过度西化”和“文化贸易逆差”。针对港台的“现代主义”文学、晦涩难懂的现代诗以及“中国逆差,欧美顺差”的“文化贸易”现象,黄教授认为中国的文学研究者必须“先重视、诠释并应用中国的文论,证明它饶有价值和成效,而且成为一种风气,然后向外国输出”,提倡以《文心雕龙》为基础,建立一套具有中国特色的文论体系,用于对古今中外作品的实际批评。
第二辑颇具巧思,聚焦“以西释中”“以中释西”的互鉴视角。印象尤深的是黄教授运用《文心雕龙》“知音”篇中的“六观”,即“一观‘位体’,二观‘置辞’,三观‘通变’,四观‘奇正’,五观‘事义’,六观‘宫商’”,对莎士比亚的名剧《罗密欧与朱丽叶》进行析评。他幽默地说道:“刘勰如果生于现代,一定同钱锺书一样博学,一样中西贯通,尝试析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奇正’‘通变’,论断其文学地位。”
第三辑为“大同文化·文明互鉴”,包含“中西文化的大同性”“文学的四大技巧”“班·姜森的莎士比亚颂和中西比较诗学”“中英文学和文明互鉴”“文明互鉴与一个文论体系的建立”等内容。其中的“文学四大技巧”指生动、对比、比喻、结构,生动是最基本的,“文学作品——诗也好、散文也好,小说也好、戏剧也好,甚至连文学批评在内——的文字,要具体生动。这真是千古不易的至理”。“对比”的运用,既可以引起人们的好奇,也可以引起人们的感慨和愤愤不平。至于“比喻”,能把艰深的事理说得浅显,把抽象的事理说得具体,使读者易于把握,印象鲜明又深刻。黄教授认为技巧好的作品,一定具体生动、结构紧密,而对比、比喻等技巧的运用,无疑能增加作品的美感,增强作品的感染力。
第四辑是古今诗人的翻译和比较,包括英美学者对李白诗作的翻译和研究,艾略特和余光中的作品比较。对李白诗作的翻译和研究,英美学者中的佼佼者当数韦利和库珀,前者著有《李白的诗歌与生平》,后者著有《李白杜甫诗选译注附导论》;两本著作内容丰富,有译有论。对艾略特和余光中,黄教授的观点是艾略特的长诗《荒原》“震撼文坛”,助力他1948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余先生手握“璀璨的五彩笔”,驰骋于诗、散文、评论、翻译等诸领域,其中《乡愁》一诗的影响力丝毫不亚于《荒原》。两位大家“文学声誉的高下和无限成就的高下,不必画上等号”。但以诗而论,艾略特属“苦吟派”,读者也就成了“苦读派”;余光中的诗“可读可解可讲”,读者“悦读”。如此一来,结论只能是“艾略特专狭,余光中博大”。
总之,《刘勰看莎翁——中西文学互鉴十五讲》以“比较”作为关键词,对中西文学的交流、互鉴进行别具炉锤的论述,不失为一部崭新的“比较文学”专著。基于此,可将这本书视作黄教授继创立“香学”(香港文学研究)、“余学”(余光中研究)、“龙学”(《文心雕龙》研究)、“译学”(翻译理论与实践研究)之后的一种“比学”(比较文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