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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开学只剩三天，这几天的文具店人气飙升，不少学生、家长忙着准备新文具。对很多老杭州人来说，开学的记忆里，除了新书包、新铅笔，还有一样最宝贝的老物件——铝饭盒。

在年轻人眼里，它是拍复古照的文艺道具，可对“50后”“60后”“70后”乃至部分“80后”来说，这只当年火遍全国的铝饭盒，是揣在书包里的“移动小食堂”，盛放过几代人的滚烫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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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学校里会供应饭菜，孩子们上学不需要自己拿饭盒蒸饭了。五十岁以上的人，对饭盒蒸饭的记忆特别深刻。

我1971年上的小学，一直到1978年，都在自家大队里的五一小学上小学和初中，离家近，三五分钟路程，都不需要带饭或者去学校蒸饭，每天回家吃中饭，并且还帮家长烧饭。

1978年，我到杭州上泗中学读高中，离家有十几里地，要住校，那必须在学校吃饭，就需要用饭盒蒸饭。1978年8月31日，我第一次用上了饭盒，是铝制的。原来杭州有个铝制品厂，就在文三路杭磁会堂正对照（方言，对面），现在的文三路加油站对面，专门生产各种生活用铝制品，饭盒、钢宗锅、钢宗脸盆（杭州本土口语的叫法，对应“钢精锅、钢精脸盆”）等一应俱全。

上泗中学是一所完全中学，初高中全招。1958年在龙坞叶埠桥开办，当时的名称叫杭州上泗农中。1959年，正式在狮子山脚下招生，第一年招了四个初中班。到了1970年开设高中班。除了学校附近的学生走读，大部分来自周浦、袁浦和龙坞的学生都要住校，一日三餐都要在学校里吃。通校的大部分学生，中饭也要在学校里吃。饭盒成了全校大部分学生的必需品。

我们去上学除了开学带蚊帐、草席、脸盆外，每周还要带足米和菜。冬天里的菜几乎都是自己带的，只需要到学校热一下就行。初夏和初秋，天气热，菜容易变质，吃菜成了大问题。

我们每周回家一次，到了周日上午，家里就要为我准备下一周的菜。一年四季，腌缸白菜、萝卜干、咸菜、霉干菜这四样菜成了我们住校生的主打菜品，盛放这些菜的都是玻璃瓶——那些荔枝罐头、黄桃罐头吃完后的玻璃瓶。大人说，不能用铝制品饭盒装，这些菜有酸性，要腐蚀饭盒的，后来我学了高中化学，才知道符合化学反应原理，不是空穴来风。

家庭经济条件好一点的同学，会带一些咸肉、咸鸭蛋等吃吃，腌缸白菜、萝卜干、咸菜和霉干菜炒制过程中还能加点肉片。我们只有在过年过节时，才有这样的待遇，平时根本不可能的。我还是比较喜欢炒萝卜干和香油蒸干菜，这两个菜特别容易下饭。

咸鸭蛋，泗乡人叫灰鸭蛋，一个咸鸭蛋要过好几餐饭呢，首先找到蛋黄所在，啄破一个小孔，用筷子轻轻地挖一点过饭。那时的咸鸭蛋蛋白特别咸，是下饭的好菜，现在这么咸的咸鸭蛋很多人已经不吃了。

春节后的几天最好过，家里的油豆腐烧肉灌一瓶，还可以再带一点其他的炒菜。无论贫富，这几天大家都吃得好好的。

五六月份和九十月份最难，天气热，带的菜容易坏，只能吃两三天。父母就托上班路过的邻居帮忙带一点新做的菜过来，度过下半周。我家比较特别，1977年年初，奶奶过世时母亲突然中风，全身瘫痪。母亲中风前，父亲和母亲非常勤劳，起早摸黑做杭州篮，自留地里种瓜和甘蔗，有现金收入，我家的日子不比邻居差，但母亲瘫痪后，没有了现金来源，还要支付母亲的巨额医药费，家里已经负债，好日子离我们远去。一只小小的饭盒就可以看出端倪。

我们班里一半孩子是农民家庭，还有一半是居民户口家庭的，父母中有一人拿工资的还有不少。条件好一点的同学去蒸饭，会在饭盒中放香肠、咸鸭蛋或者一块肉。全校近千人蒸饭，两个班一格蒸笼，自己的饭盒上都做了记号。有的刻上自己的名字，有的用特殊的麻绳或彩带捆绑，里面带着好菜的就特别在意。

蒸饭时的水多少决定了饭的干和烂（稀）。食堂工人在抬蒸笼时都是小心翼翼的，一定要平衡，否则，倾斜过度，把饭盒里的水倒出，这一蒸笼都会是生饭。夹生饭非常难吃。我们有时候会说那些莫名其妙发火的人： “你今天吃了生米饭了？怎么会这样说话！”说明吃了夹生饭的“后果很严重”。

初夏时，父母也会省吃俭用，偶尔给几角钱买菜。我会去凌家桥供销社里买点什锦菜、酱瓜或者腐乳，这些很好下饭，但没有什么营养。有时也会去买块大肉、大排或生炒肉丝，但这也是一个学期难得的一两次。大肉1角钱，大排1角5分，生炒肉丝2角2分。食堂里大师傅冯师傅的生炒肉丝绝对拿手，这味至今还在口腔里回荡，平生吃过最好的菜就是冯师傅的生炒肉丝了。

我们读书时，最盼望放假，最后一天学校会杀猪。因为猪吃全校师生的泔水长大，学校很公平，全校师生都能免费吃到猪肉，而且是大块红烧肉或者白切肉，大家都能改善一下伙食。

1986年，我从杭州师范学院化学系毕业，分配到母校上泗中学教书，作为老师的我不需要蒸饭了，只需要拿着钞票和粮票到出纳方老师处买菜票和饭票。老师买饭菜有专门的窗口，不会与学生挤在一起。刚上班第一个月总共拿了91元钱，其中基本工资70元，还有物价补贴等，一个人用用足够了。但是，父母养育我们不容易，每月我挤出30元给母亲，还给上高中的弟弟留一点生活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改革开放分田到户后，吃饭不成问题，学生们吃菜的差距也大大缩小。到了1995年左右，学校实行包餐制，学生自己拿饭盒蒸饭的时代一去不复返，饭盒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线。

你的读书时代

书包里必不可少的物件是什么？

是磨掉漆的铝饭盒

是翻得卷边的旧词典

是印着明星贴纸的笔记本

还是洋片子、旧皮筋、玻璃弹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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