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刚
可能是遭到突如其来雷阵雨袭扰的缘故,清晨,一只小灰喜鹊失足落在了办公区草坪旁边宽大的木栅栏上。恰巧,正沿着步行道走路的我发现并走近了它。
小灰喜鹊头顶的绒毛呈现出淡淡的灰色,下颌微微发黄,从胸脯到腹部的绒毛则是浅白色,一双黑亮亮的小眼睛机警地打量着四周。它的两只翅膀和尾羽的羽毛还没有长全,此时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在明晃晃的阳光下颤抖着、哆嗦着。它发现我在接近它,惊慌地张开短短的翅膀,有气无力地扑扇了几下,没有飞走,也没有跑掉。它实在太小了,能在木栅栏上站住身体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尝试用安静从容的眼神与它交流,又随手揪了一根细嫩的草棍儿,轻轻地逗它。它睁着那双黑亮的小眼睛看着我,又看看草棍儿,似乎在琢磨我是谁。这时,周遭杨树上的大喜鹊们不答应了,一边“喳喳”叫着,一边在树梢和枝杈间飞来蹦去,向我发出警告。看来树下的小喜鹊并不孤单,还是不要干预,顺其自然吧,于是我离开了,继续去办事。
中午,当我再次路过这里的时候,一个三口之家正站在栅栏外,冲着眼前的地方指指点点,讨论着什么。我赶紧凑了过去。原来,此时的小灰喜鹊已经离开木栅栏,跑到紧挨木栅栏的一整块被修剪得齐整茂密的黄杨灌木丛上面了。它扑棱着翅膀,蹒跚摇晃摆动着身体,像一只跛脚的小鸭子。三口之家中的小男孩对身旁的父母说:“小喜鹊还不会飞呢,它上不了树,怪可怜的。”小男孩的父亲说:“千万别被野猫叼走。”他们一边观察着小喜鹊,一边用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附近的确经常有野猫出没。
我正琢磨着怎么办,身上的手机又急火火地响了。看来未办完的事情不允许我多做停留,我只得再度离开。我安慰着自己:“想必他们会想出个办法来。”
办完手里的事情已是下午五点多了,小灰喜鹊的事情仍让我放心不下,于是又专门返回到木栅栏旁边。我仔细寻找着小灰喜鹊的踪影。忽然,一团萌动的“毛绒球”映入我的眼帘。天啊!小喜鹊居然还待在黄杨灌木丛上面,如同一个小小的哨兵,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它。它也发现了我,没有任何要跑掉的意思,任由我用手指轻轻抚摸它毛茸茸的头与背部。顷刻间,树上的大喜鹊们又“喳喳喳”地聒噪盘旋起来,把树叶弄得“哗哗”响。它们大概以为我要伤害它们的宝贝吧。
事不宜迟,我赶紧用手机拨通了“社区为民服务站爱心救助”电话,详细说明了小喜鹊的处境和我的位置,并答应等着他们过来……因为,黄昏就要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二十分钟后,两个骑电动自行车、扛着折叠梯、背着工具包,胸前佩戴工牌的救助站小伙儿出现在我面前。他们仔细查看了小喜鹊的情况,又确定了喜鹊窝的高度后告诉我:“鸟巢太高了,够不到,只能用我们带的‘人工鸟巢’了。到时候大喜鹊会飞过来喂养小喜鹊,直到它会飞为止。”很快,一个距地面垂直距离近十米的蛋壳形人工鸟巢被牢牢固定在两根树杈之间,里面垫了棉花碎布,还可遮风挡雨,小喜鹊待在里面真是既温暖又安全。眼尖的大喜鹊们很快就发现了小喜鹊,主动接近了它。还是救助站专业啊!这样一来连野猫也不怕了。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第二天清晨,当我路过木栅栏的时候,树上传来大喜鹊们平稳、和缓的叫声,仿佛在说:“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希望小灰喜鹊平平安安,健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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