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
北疆团场的麦子黄了,田野里飘荡着浓浓的麦香。望着麦田里滚滚的麦浪,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团场的麦地连成一片。麦子成熟后,像金黄的毯子,铺到天边。夏收时节,麦浪滚滚,大人们早出晚归。学校放忙假后,我和姐姐除了每天帮母亲做饭外,还要去麦地里拾麦穗。
那时,团场夏收结束后,人们会把地里的麦草用马车或牛车一趟一趟拉回来,堆在大场边,留作牛马的草料。麦地足有上万亩,拉回来的麦草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金黄的麦草泛着温润的光泽,躺在上面舒服极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麦草垛成了我们的乐园。我们在上面摸爬滚打,恰似如今的孩子在充气城堡里嬉闹。
有时,我们玩得正高兴时,场边会传来大人们的呵斥声。待我们跑远后,大人们望着一片狼藉的麦草垛,无奈地边摇着头边拿起木杈把麦草重新堆好。偶尔会有一群麻雀飞过来,落在麦草垛上,欢快地蹦蹦跳跳,旁若无人地啄食麦粒。
等到大人离开后,我们会悄悄摸到麦草垛下,钻进之前挖好的麦草洞,猛地从里面顶起麦草,吓得麻雀四散逃离。我们在麦草垛上欢呼雀跃,蹦呀,跳呀,一个比一个会玩,带起的碎麦草和麦衣飘浮在空中。夕阳西下,被红霞浸染的麦草垛,像一座高耸的山峰,静静凝望着火红的西天,守望着美丽的团场。
天渐渐暗了下来,夜色像块幕布,从天际缓缓垂落。远处传来母亲焦急的喊声,我急忙从麦草垛上跳下来,双手快速扒拉干净头上和身上的麦草,往家的方向跑去。
麦草垛仿佛有着无尽的魔力,牢牢吸引着我和小伙伴。每天我和姐姐先去树林里捡一抱柴火,再去地里拔一袋喂猪的草,然后就可以尽情地玩耍了。
我们冲到麦草垛下时,很多小伙伴已经在等待了。大家商量了一下,就开始玩躲猫猫的游戏。我们分头行动,一组先爬上麦草垛藏好,另一组在下面等着。等时间到了,我大喊三声:“藏好了没有!”听到回答后,我一挥手,说:“咱们去找他们。”我们就快速爬上麦草垛,寻找起来,时常有小伙伴从麦草里钻出来,跑远。大家玩累了就躺在麦草上,浓浓的麦草香,扑鼻而来。
忽然,有小伙伴发现大人们拿着木杈来了,急忙摆摆手,示意我们不要出声。我们马上屏住呼吸,听见大人们围着麦草垛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动静,自言自语地说:“今天好奇怪,咋没见到那群孩子。”他们说完话便慢悠悠地走远了。
等他们不见了踪影,我们又玩起来了……
岁月悠悠,麦草垛的时光始终珍藏在我的记忆深处。松软的麦草垛,曾赠予我无尽欢乐,它如同埋在岁月长河里的珍珠,时时熠熠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