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伟东 著
木楼临着乌江建造,三楼房间窗外可以俯瞰龚滩景区。沿乌江而建的吊脚木楼参差错落,青绿的乌江就像一条流动的翡翠。入夜,灯火璀璨。听客栈老板说,龚滩古镇有1700多年的历史,古镇里有青石板街和明清建筑群,值得去逛逛。可惜冒念青累了,在隔壁小饭店吃了饭就回到客栈房间休息。她看电视,我伏在阳台的木栏杆上看乌江。
今天晒了半天大太阳,淋了半天泼天的大雨,骑了460多公里。路上冷热交加,又渴又饿,真不容易。冒念青洗了澡,长头发却怎么也梳不顺了。我赶紧带她去楼下找老板娘帮忙,老板娘用护发素给小冒又洗了头,还是梳不顺,梳头总是扯着头发,冒念青直喊疼。老板娘说只好剪掉一些缠在一起的头发。没办法,只好剪了几缕头发。冒念青眼泪汪汪的。
回到房间后写日记,她记下怏怏不乐的心情。这一觉,冒念青睡得很沉。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就醒来了。想让冒念青多睡会儿,我没有开灯。江边木楼上,清晨有些凉意。我轻轻推开木窗,窗外满目灰暗。一阵极轻的、带着水汽的风扑面而来,拂在我的脸上,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天还没有亮透,木楼的客房浸在朦胧的暗淡中。
乌江静卧在峭壁之下。江水是深绿色的,带着几分墨色的深沉,不像白天看到的碧绿清亮,更显得深幽。丝丝缕缕的雾气在江面上飘来荡去。雾气轻盈得像纱,又像烟,时而聚拢,时而散开。靠近岸崖的地方,雾气更浓一些。雾气把吊脚楼轻轻裹住,只露出翘起的屋檐。远远望过去,吊脚楼群就像悬停在半空中,如梦似幻。
天空中的积雨云沉重得像铅块堆积着。乌江吹过来的风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或许是江边崖壁上生长的香草,又或是古镇老树散发的芬芳,清淡而持久。
我担心把冒念青吵醒,打开手机手电筒,轻轻摸索着。小冒睡得正沉,旅行的疲惫显然没有褪去,她蜷缩着身子,一只手伸出被子,轻轻搭在枕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伸手想去抚摸一下她的头。我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她温热的额头,心里满是柔软——这一路风尘仆仆,她跟着我骑行,竟然没有喊过累。我不忍扰醒她。
我放慢动作收拾摩托车装备。
木楼的地板是老旧木板拼接的,踩在上面,吱呀作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我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见小冒只是翻了一个身,依旧睡得安稳,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手电光里,木楼的梁柱上浅浅的木纹在光影间晃动。我煮了一壶开水,把两升的保温壶灌满。我从背包里找出茶叶,抓了一把绿茶丢进保温壶里。我倒出一杯茶,为小冒晾着。
茶的热气在我手里升腾。
窗外,乌江上一群水鸟从暗淡的天光中飞出来,在空中撒开一张越来越大的网。
冒念青裹着被子,脸侧向一边,长头发铺满枕头,发出轻轻的鼾声。
简单洗了把脸,刷了牙。
我摸了摸脸,下颚和脸颊已经生出一层胡茬儿,有点儿扎手。我尽量不发出声音,整理好背包装好保温壶,打开门下楼装车。开房门的时候,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蹑手蹑脚地带上门。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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