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工人日报)
在长白山脉深处,61个薄壁空心墩如巨柱拔地而起,最高的78米相当于26层楼高。这里是中铁六局松长高速望天鹅特大桥工地。支撑这些“巨柱”攀升的,不只是一套套智能爬模系统,还有一群与机器“搭档”的普通班组工人。
清晨6点,长白山脉还裹在雾气里,周世贵已经站在78米高的墩底,仰头望着那座贴墩身折返攀升的“Z”字型安全笼梯。他是班组长,身后10多个工人正整理安全绳、检查对讲机。今天要爬升第四套液压爬模。
“爬模是辅助手段,人也不能松懈,这样人机搭配干起活来又快又安全。”周世贵说这话时,液压爬模系统正安静地“抱”在墩身上——这是一套能沿着墩身自动攀爬的“机器人”。
但让这套系统真正“活”起来的,是人。
每次爬升前,周世贵把班组拆成几个岗位:有人蹲下去检查液压油路,有人拿小铲子清理模板上残留的混凝土,有人贴着导轨用水平尺校正偏位。智能设备负责“出力”,人工负责“把关”——这是他们总结的“人机协作法则”。
系统开始爬升时,对讲机里炸开短促的指令。“东面到位!”“西面停一下!”10多个人分守不同楼层,有人打手势,有人喊话,有人盯着模板接缝。78米高的墩身,一节一节往上走。
比爬模更考验人的,是那座“Z”字笼梯。
从地面到作业面,相当于爬一栋26层的居民楼。钢筋工张强一天至少要上下两趟。“第一口气能冲十层,后面就得扶着栏杆喘。”他笑着说。
“Z”字笼梯在每个折角处都设了转运平台,那是班组的“接力站”。地面的人把绑扎好的钢筋、预埋件吊到第一个平台,平台上的工人再往上倒运,一层传一层,直到78米顶面。最忙的时候,四个折角平台上各站一个人,靠喊话和手势传递节奏。
“底下喊‘上了啊’,上面回‘来!’一甩胳膊,几十斤的钢筋就上了两层。”张强比划着那个动作,干脆利落。
笼梯不仅是通道,也是班组的“第二会议室”。每天班前会在这里开,任务在每一级台阶上拆解、传递、落地。老工人吴忠华说了一句让全班都点头的话:“我们不是一个人爬78米,是大家一起,一段一段把料送上去。”
智能爬模能完成大部作业,但总有它到不了的地方。
边角堵漏,得人弯着腰钻进去一点一点塞实;预埋件定位,机器按程序走,但偏了一厘米后面就装不上;振捣密实度判断,耳朵贴着模板听声音,经验差的工人听不出来。
“机器看不见的死角,我们用眼、用手、用经验去补。”钢筋工魏茂强说。每次混凝土浇筑前,班组会额外做一遍全断面巡检,四个方向同时确认,再用对讲机统一下令“起泵”。
周世贵在班组推行一个规矩:每道工序结束,每个人都要问自己一句——“我这儿能不能再细一点?”他说,78米高的墩,任何一个角落没振实,将来都是隐患。
高墩封顶那天,全班10多个人站在墩顶。有人提议拍了张合影。照片里,每个人都是一身灰浆、满脸笑意。
周世贵后来总重复一句话:“这条路通了,物流就快了,家乡就好了。”
天堑变通途,不只是一套智能系统的功劳,更是每一个守在笼梯上、攥紧对讲机、在风里站稳的班组工人,用双手把“智造”夯实在大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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