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农历癸亥年的腊月,旧岁将除。在鄂豫交界处的一座小山村,17岁的学生吴焕先回家过年,他满怀欣喜地掏出一幅大胡子洋人的画像,庄重地张贴在供桌上方。父亲见状呵斥道这是敬祖宗的地方,让他立刻撕下来!青年却坚定反驳道:“他是革命的导师,照他的办法,就会创造出一个新社会来!”
这个执着的少年以这样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人生信仰。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也随之降临。
1925年,吴焕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受党组织委派,吴焕先回到家乡发动农民运动。正值年关,为了让贫苦农民过个好年,他发动了向地主“借粮”的斗争,很快扩展到全县。
极端仇视农民运动的恶霸地主,勾结土匪,杀气腾腾直扑而来,扬言要“灭绝吴焕先一家”。
《血沃中原——吴焕先传记》作者 卢振国:
全家有6口人被杀害,他的大哥、二哥,还有他的父亲、小弟弟,他嫂子因为害怕看血淋淋的场面,抱着不满周岁的孩子跳了湖。
悲痛欲绝的吴焕先安葬完六位亲人,擦干眼泪,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血债血偿,革命到底!
1929年春夏,吴焕先领导当地群众,开辟了以柴山保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鄂豫边革命根据地。
1930年,鄂豫边、豫东南、皖西三块革命根据地连成一片,划为鄂豫皖边特别区,成立鄂豫皖边特委,吴焕先当选为特委委员。
1932年的深秋,鄂豫皖省委召开的最高军事干部会议,在檀树岗秘密举行。会上,中共鄂豫皖省委书记沈泽民宣布:接受吴焕先的建议,重新组建红二十五军,并任命吴焕先为军长。
1934年11月11日,鄂豫皖省委召开会议,决定鄂豫皖省委率领红二十五军实行长征,对外称“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
这支队伍堪称“童子军”“娃娃军”,大多数战士仅有13岁到18岁。他们出发后,围追堵截的国民党部队有30多个团。
孤军奋战的红二十五军,就这样一路血战,经由大别山、桐柏山、伏牛山,进入陕南商洛。1934年12月,他们抵达了一个隐藏在深山峡谷中的小镇——庾家河。
这个山中小镇只有一条狭窄的拐角街道,周围散落着几十户人家。红军到来时,街道空无一人,家家门户紧闭。吴焕先从一家名为春茂永的药铺掌柜处了解到,当地百姓听信了国民党的谣言蛊惑,误以为红军会烧杀抢掠,都躲了起来。眼看追兵已近,如何赢得民心呢?留给吴焕先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夜晚,吴焕先住室的油灯一直未熄,几个身影匆匆忙碌。第二天一早,一张张散发着油墨气味的宣传单,张贴在了庾家河的街头:“红军是共产党领导的军队,红军里面的人,都是工人、农人、贫民,士兵的出身,因为他们能代表穷人的利益。”
当天中午,中共鄂豫皖省委在药铺举行会议,提出:“立即建立鄂豫陕省委,为创造鄂豫陕苏区而斗争”。
红二十五军相继攻占镇安、柞水、宁陕、佛坪、洛南、丹凤6座县城,粉碎敌人两次重兵“围剿”,创建了鄂豫陕革命根据地。
1935年8月,红二十五军进入甘肃境内,渡过渭河,攻下秦安,随即挥师北上,如闪电般挺进陇东高原,吸引和牵制了川陕甘边界的敌军,有力配合了党中央和中央红军北上。
王母宫塬,是位于泾河与汭河之间一段地势突兀的高大土塬。部队决定冒雨翻过王母宫塬,南渡汭河。
部队刚过一半,山洪暴发,河水陡涨。由于渡河的布带绳索被冲断,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只好就地休整。
然而,命运并没有留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就在这时,塬上突然响起了枪声!国民党军第208团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泾川县城倾巢而出,向这支困顿在河边的孤军亮出了致命的毒牙。
军直机关及尚未渡河的部队千余人,还有全军的行李辎重,全部集中在汭河边上,进退两难。
危急时刻,吴焕先带领交通队、学兵连的100余人从两条羊肠小道冲上塬顶,直插敌人侧后。
然而,就在敌人开始溃退的时候,一颗子弹飞来,击中了吴焕先的前胸。他仰身倒地,血洒陇原。这一幕,成为吴焕先留给战士们最后的身影。
1935年8月21日,28岁的吴焕先在甘肃泾川四坡村战斗中壮烈牺牲。
毛泽东赞誉红二十五军为“中央红军之向导”,为中国革命立了大功。后来,这支队伍中走出了97位开国将军。
山河铭记,精神永续。吴焕先,永远定格在中国革命的记忆里,如同大别山巅不灭的烈火,在历史的深处,依然滚烫。
来源:CCTV国家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