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苏汉臣《长春百子图》局部（国画） 台北故宫博物院 藏

●张婷

古代没有“六一”国际儿童节，不过这并不影响孩子们快乐地玩耍，看看传为宋代画家苏汉臣所绘的《长春百子图》就知道了：荡秋千，骑竹马，戏荷塘……画里的童年，真快活！

这幅长卷全长五米有余，以独特的散点透视技法，打破时空局限，将四季景致与百余名孩童的游乐场景融为一体。画名中“长春”象征四时祥和、万代长春，“百子”寓意圆满安康、多子多福，贴合宋代崇文治、尚风雅的时代氛围。画卷囊括秋千、骑竹马、弈棋、采莲、戏水、斗蟋蟀、捉迷藏、蹴鞠等20余种民俗游戏，每一帧都是宋代市井生活与孩童天真气息的真实写照。

画卷自右向左铺展，春日篇章开篇即尽显生机。春水潺潺，桃花灼灼，小桥两岸春意盎然，梳着俏皮双髻的孩童结伴涉水过桥，遥遥招手呼喊同伴，拉开了整场春日嬉闹的序幕。

春日最盛的游乐莫过于荡秋千，自古便是寒食节前后的经典民俗。画中一名蓝衣孩童纵情荡于秋千之上，玩到忘我之际，鞋子凌空飞落，瞬间露出窘迫的神色。周边孩童神态各异，有人惊讶观望、有人俯身欲唤醒酣睡的玩伴……孩童们嬉戏的鲜活瞬间跃然纸上。

庭院里，竹马戏玩得正酣。李白“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诗句，印证这款童玩古时十分普遍。宋代竹马制作更为精巧，不仅有了各式马头装饰，后端还加装轮子。前方，一个孩子手握铜锣、肩扛旗子，似在传令冲锋。紧随其后的一个孩子扮作大将，执鞭挥向胯下竹马，身后同伴捧物随行，演绎着沙场征战的场景。

一旁松下水畔，又是另一番景象。两名稚童对坐下棋，一人执棋欲落，一人凝神沉思，围观孩童俯身驻足，全然入迷，足见宋代崇文之风早已浸润日常，琴棋书画皆是孩童的游戏。

顺着垂柳绿意延展，画卷步入盛夏。荷塘水榭成为孩童的天然乐园。荷风习习，碧波荷塘轻漾，驱散盛夏燥热。有稚童褪去衣衫，跃入荷塘采摘莲花，自在戏水。湖面小舟之上，一个穿着肚兜的孩童撑篙前行，另一名孩童俯身探向荷花，悠然惬意。还有孩童在执竿垂钓。一池清水，满船童真，尽显夏日独有的鲜活灵动。

岸边水阁之中，安然的氛围与荷塘的喧闹恰成呼应。白衣少年正提笔蘸墨，欲书欲画，尽显文雅气韵，身后同伴微笑围观。亭中孩童各有姿态，有人侧身闲坐，悠然纳凉；有人凭栏远眺，难掩心中雀跃；有人执扇踱步，流连书卷雅趣又心羡池畔嬉闹；有人静坐品茶，心神却早已飞向荷塘……笔墨书香与孩童嬉闹相融，画尽孩童动静相宜的夏日闲趣。

画卷转入秋日，梧桐疏影、奇石静立，孩童们抚琴斗草、观画嬉戏，别有意趣。寒冬梅开，古柏苍劲，孩童齐聚庭院蹴鞠竞技，欢声笑语驱散冬日清冷，为四时画卷圆满收尾。

此画作技法精妙独到，尽显宋代绘画的极致功底。画家以头大身小、面圆神稚的造型，定格孩童天真模样，面部多用高古游丝描，线条柔和流畅。衣纹多用铁线描，刚劲利落，刚柔之间尽现孩童憨态。全卷色彩温润饱满，百余人物错落排布、疏密得当，搭配多样的孩童发式、百家衣、长命锁等民俗细节，精准复刻宋代市井风貌。

一卷《长春百子图》，描绘了宋代孩童在四时风物中自在嬉戏的场景。显然，他们的童年和我们向往的并无不同。有可爱的伙伴，有喜欢的游戏，有尽情撒欢的天地。

（据《中国文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