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顺昌西南,便入郑坊镇境。这里群山叠翠,溪涧纵横,万千山林涵养出清润灵气,串联起3处相依相生的清幽秘境。海拔803米的榜山、孕养仙草的上坊、润泽一方的张源水库,同根同源,山水相连,书写着人与自然相融、村落与山水相依的美丽篇章。
山巅古村
暮春浅夏,车行渐高,窗外的山影一重叠过一重,把尘世的喧嚣一层层挡在身后。透过车窗向外眺望,山顶栲树绽满金黄繁花,山坡油桐飘落片片白花,竹林里新竹拔节,群山在静静生长,透着藏不住的生机。
车上群山之巅。倘用无人机飞凌高空俯瞰,可见五座山峦连绵起伏,形似骏马扬蹄,自天际奔涌而来,俯首朝向一块洼地,造就“五马落槽”的山水佳境。榜山村就坐落在洼地中心,为顺昌海拔最高的行政村。这里森林覆盖率超九成,负氧离子在空气里漫溢,每一口呼吸,都是草木的清香。
进村一条规整的柏油道顺着山势铺展,两侧是整齐的吊脚木楼,檐下红灯笼成串垂落。廊下一字排开的旧木椅,常有老人安静闲坐。路边的水渠石缝里长满青苔,清浅的水流悄悄淌过每户人家的门前。村尾立着20世纪的老村部,灰白水泥墙、红漆窗框,规整的线条,“榜山大队”的石匾仍嵌在老村部的门楣上,带着那个年代的硬朗气息。
榜山的新村梦,始于1979年。4年时间,400米主街贯通,屋舍整齐排列,沟渠通畅,配套齐全,当时堪称闽北山乡的典范。如今阳光温柔洒在长椅上,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曳,日子像门前的溪水,安稳、清澈、不急不缓。
在村中小巷转悠,那口古井,清冽的山泉水仍从石缝里渗出来,清得能看见井底的水草。崖壁上的文物保护牌,提醒着人们,这汪泉水,已流淌了几百年。那些民宅围墙上晾晒的金黄色笋片、笋丝,还有农妇采来制作乌米饭的嫩树叶,在阳光下泛着光,把寻常日子晒得温热又明亮。
这规整的村落,是榜山的“新生”。风吹过巷子深处的旧门楼,吹来了700余年的往事。元大德六年(1302年),卢氏先民在宝峰厂结庐而居。到明代,卢氏一族因忠义传家,获御赐“忠义世家”匾额,村名也因此定为“榜山”,刻在榜上,立于山巅。这份荣光,至今仍被村民们记在心里。卢氏祠堂静静卧于村旁卢山坊山坳,飞檐翘角,琉璃红瓦,大红墙柱,守望着宗族文脉。祠堂外的石牌坊,“登云”二字在树影里忽明忽暗,像在说着“自古榜山多文人”的旧话。榜山鼎盛时,500户人家,家家有书声,代代出读书人,“书乡”美誉是一代代人读出来的。
榜山从卢山坊的炊烟里走来,走过20世纪的新村建设,又走进今天的生态银行。榜山大队墙上“榜山共享农庄生态银行”的招牌,是顺昌“森林生态银行”在高山上的小小分支,把漫山的竹林、杉木变成了村民们的“绿色存折”。
同行的一位卢姓老师,便生在榜山、长在榜山。他家祖宅就在主街旁,是一栋带着岁月痕迹的老木楼,檐下挂着红灯笼,门口码着整齐的柴火,浸着古村的烟火气。他略做修缮,保留了老宅的木构梁架,添了几盏竹编灯、几张木桌椅,就已初具古朴民宿的韵味。众人建议他借着这栋老房子,把榜山的山、榜山的云、榜山的故事都装进来,做一间能留住人的民宿,引着山外的人走进来,也让山里的日子再热闹起来,为古村振兴添一份实实在在的力量。他笑着应下,说这老房子本就该陪着榜山,再热闹些。
一库碧水
自榜山高处倾泻而下的泉流、林间汇聚的溪涧,顺着山势蜿蜒流淌,一路涵养山林,最终在上坊村张源自然村的峡谷间,汇聚成郑坊的生命水脉——张源水库。
作为顺昌城区新的核心饮用水源地,张源水库的水源尽数来自榜山七宝峰及周边群山的天然降水与森林径流。高山云雾凝结成露,林间清泉汇流成溪,经万亩毛竹、茂密阔叶林的层层过滤,顺着峡谷奔涌而来,坝址以上21.8平方公里的集雨面积,全是未经污染的原生态山林,水库常年保持国家Ⅰ类标准的优质水质,总库容1361万立方米的碧水,静卧群山之间,宛如一块温润的碧玉。
这座水库,是山的馈赠,是水的归处,更是串联起郑坊山水的纽带。它涵养着周边万千林木,以无声的温柔滋养着整片山乡。水库四周,青山环抱,岸芷汀兰,波光映着云影,水声和着鸟鸣,没有喧嚣纷扰,唯有静谧安然,用一库清流守护着郑坊的生态根基,也维系着古村与自然的生生不息。
芝香满林间
与榜山一脉相连,居于群山山腰、水库之畔的上坊村,是郑坊镇里藏着致富密码的生态村落。
上坊村森林覆盖率近九成,紧邻张源水库源头活水,气候温润,水汽充沛。得天独厚的生态环境,不仅造就了远近闻名的长寿村落,更孕育出品质绝佳的荒野灵芝,成为闽北林下经济的典范。千亩仿野生灵芝园深藏于密林之间,灵芝饮源头清泉,沐山间云雾,吸天地灵气,无需人工过多干预,自然生长,成就了上坊“灵芝之乡”的美名。
春日的上坊,稻田泛绿,白鸭嬉戏,林间芝芽破土,清风徐来,处处是生机盎然的景象。村民们守着好山好水,不破坏生态,不污染水源,以生态种植谋发展,让深山仙草走出大山,实现了生态保护与乡村振兴的双向奔赴。这里没有过度的商业开发,唯有村民与山水共生的质朴初心,与榜山护山、水库护水的理念一脉相承。
郑坊的山水,因榜山有了文脉的高度,因张源水库有了生命的温度,因上坊有了生活的热度,更因榜山那些待兴的古宅,多了一份乡愁与希望。
榜山依旧栖在山巅,静静等待:等人们重新种上果树,等远去的鸟儿归来,等山、人、自然在这片高山之上相处得越来越圆满、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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