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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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诗词中最负盛名的安徽清明图景,当数皖南池州杏花村的烟雨绝唱。唐代诗人杜牧于会昌五年出任池州刺史,此时江南的清明时节正伴着绵绵细雨,他行走于乡野小路,生发出游子情怀,欲寻找酒家遣怀。这时,牧童抬手一指,杜牧有感而发,便有了千古名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杜牧的诗,成为了皖南山水里最鲜活、最具乡土意味的清明符号。
除了池州的烟雨杏花村,还有颍州西湖的繁华清明,这便是北宋文学家欧阳修笔下的游春词了。北宋仁宗年间,欧阳修知颍州,他偏爱颍州西湖的清明春景,一首《采桑子·清明上巳西湖好》,写尽了皖北清明的热闹:“清明上巳西湖好,满目繁华。争道谁家,绿柳朱轮走钿车。游人日暮相将去,醒醉喧哗。路转堤斜,直到城头总是花。”与皖南的烟雨愁思不一样,颍州的清明时节,湖光波影,市井欢腾。这是中原与江南文化相交融的皖北气象。
同样是客居安徽的文人,南宋名臣、诗人范成大在赴徽州(今安徽歙县)任司户参军途中,恰逢清明,写下了《清明日狸渡道中》,为皖南的清明又添一笔沉郁诗意:“洒洒沾巾雨,披披侧帽风。花燃山色里,柳卧水声中。石马立当道,纸鸢鸣半空。墦间人散后,乌鸟正西东。”诗人以白描手法勾勒出皖南清明的风物:沾巾细雨、斜风飞花,墓道石马与半空纸鸢相映,祭扫人散后唯有乌鸟徘徊,既绘出了徽州山水的清明景致,又道尽了羁旅途中的怀古与乡愁。
徽山皖水的清明时节里,也藏着许多本土诗人细雨般的绵绵情思。
徽州是安徽文脉的沃土,如歙县的宋末元初诗论家方回、祁门的南宋诗人方岳、休宁的明代文学家程敏政等,这些生于斯长于斯的古代诗人,就把故乡的清明写进了山涧与乡关。方回舟行青溪入歙,见路边蕨芽初绽、桃花夹溪,在《舟行青溪道中入歙十二首·蕨拳欲动茗抽芽》中叹曰:“蕨拳欲动茗抽芽,节近清明路近家。五日缓行三百里,夹溪随处有桃花。”他五日缓行三百里,满眼都是故乡清明的春色,归乡的欣喜藏于山水之间。程敏政清明时节回归故乡,见麦垄青青、桃源流水,行至先茔前,又见乔松护着石门,诗兴勃发,一首《清明拜扫远祖兵马》抒发了徽州人清明祭祖怀旧的暖暖温情。方岳则在《清明》中写道:“淡烟疏雨清明日,飞絮落花游子心。燕话春愁初睡起,一帘草色暮池深。”他把徽州清明时节的雨景与乡愁揉捏在一起,溪山绕户,燕语春愁,呈现出了徽州山水独有的清婉意境。
又有桐城派的诗人,把清明时节写得别样的清雅与温婉。在他们的笔下,少了些壮阔的山水,多了点庭院的春愁。如桐城派文人方鹤斋写清明:“碧栏杆外雨丝丝,掩阁垂帘插柳枝。飞絮满城花似雪,人间第一断肠时。”清代桐城女词人张令仪在《满庭芳·春闺》里叹曰:“又是清明时候也,杨柳欲飞绵”——乍雨还晴的春日,海棠醉眠,莺燕喧啼。她把皖中清明时节的细腻与温婉,写得恰到好处。
皖山皖水的清明时节,在和风细雨中,在清明诗行草木生长中,也在诗词歌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