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坐图，宋代佚名画家绘制，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该图描绘汉文帝妃慎夫人恃宠与帝后平起平坐，日游上林苑，中郎将袁盎向文帝犯颜直谏：“妃子僭坐后位有违纲常。”文帝不悦但理在袁盎，只得纳谏，慎夫人也只好悻悻而起。此事彰显汉文帝从谏如流、不以言罪人，与废除诽谤妖言之法、崇礼尚法的治国理念一脉相承。

　　作为一代明君，汉文帝刘恒在位期间曾颁布多部著名诏书，其中早年颁布的一篇废除“诽谤法”的诏书，在开创“文景之治”进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成为千古流传的名诏。

　　汉初的“诽谤法”即“诽谤妖言之律”，源于秦制。彼时，秦始皇为了维系个人的绝对权威，下诽谤妖言之令，严禁臣民议论朝政，凡稍有批评指责即构成诽谤妖言罪。在这种高压的法律政策下，秦朝官民都噤若寒蝉，无人敢谏言，朝廷言路由此阻塞。正如贾谊在《治安策》中论秦曰：“忠谏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忠臣为君主竭尽忠诚，所做的深远谋划，必然是针对君主的切身利害直言进谏，将如此忠言称为诽谤、谣言而治罪，秦朝的速亡自然难以避免。

　　汉高祖刘邦建立西汉政权后，承袭秦制，汉初一段时间仍然沿袭原“诽谤妖言之律”不变。迨至汉文帝刘恒即位后不久，国家发生罕见天灾（史载为旱、蝗等灾）。文帝为此寝食难安，下诏要求群臣直言上谏、提出政策建议，以求消除灾异、改良治理，但可能虑于汉初诽谤法之规定，无人应诏谏言。于是，汉文帝决定借机废除诽谤妖言之罪。

　　汉文帝二年五月，“废诽谤法”诏书颁布：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相传为尧、舜时所设，供臣民书写谏言），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也。今法有诽谤妖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远方之贤良？其除之。民或祝咒上以相约结而后相谩，吏以为大逆，其有他言，吏又以为诽谤。此细民之愚，无知抵死，朕甚不取。自今以来，有犯此者，勿听治。

　　通过该诏书，汉文帝广开言路，亲策贤良极谏之人，为“文景之治”的兴盛奠定了重要基础。南宋学者朱熹对此评论道：“除诽谤妖言法，则帝之广开言路，尤可嘉也。”清末法学家沈家本在《历代刑法考》一书中也对汉文帝此举予以高度评价，“诽谤妖言之律，汉本于秦，前古所无”“文帝特诏除之，可谓盛德”。

　　（作者单位：西南交通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