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人民武警)
收听智仟主播温情朗读
腊月的风,裹着碎雪碴子往领口里钻。昨夜岗亭外的槐树枝丫还光秃秃地刺着夜空,今晨起床号一吹,营区的屋檐下便凝出了半指长的冰棱。我搓了搓冻得发麻的耳朵,刚迈进食堂,一股混着红枣、小米、莲子的暖香就撞了满怀——这才惊觉,又是一年腊八节。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这句从小听到大的童谣,此刻被新兵们笑着念出来,让我忽然想起入伍前的腊八。那时天还没亮,妈妈就摸黑起身,把泡了整夜的香米、红豆、花生倒进大铁锅,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蒸汽混着米香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漫得满屋子都是。我总蹲在灶边,看着妈妈用长柄木勺慢悠悠搅着,等第一锅粥熬得软糯黏稠,盛出满满一碗,就着刚腌好的糖蒜下肚,浑身都跟着暖和起来。
在老家,腊八粥不只是一碗热粥,更是过年的“开场锣鼓”。妈妈说,粥里要放八样食材,少一样都不算齐全:香米是根基,红豆是红火,莲子是连心,红枣是甜香……每一样都藏着对新年的盼头。熬好的粥,第一碗要先端去供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再给左邻右舍都送去一碗,说是“暖了邻里,热了心肠”。那时候我不懂这些讲究,只觉得能和小伙伴们捧着瓷碗,比谁碗里的枣儿更多,就是最开心的事。
入伍第一年的腊八,是在佳木斯抚远的边境哨所过的。那天气温跌破零下30摄氏度,铁丝网外的黑龙江结着半米厚的冰。炊事班的老班长把仅存的百合、葡萄干,还有从老乡家换来的冻梨丁凑在一起,在铁皮桶里熬了半锅粥。我们围在火炉边,你一勺我一口地分着喝,粥里带着点冻梨的清甜,却让冻得发僵的身子瞬间热透。班长说:“在这儿,战友就是家人,这碗粥,喝的是团圆。”那句话我记了很多年,后来每到腊八,看着食堂里坐得满满当当的战友,看着大家碗里冒着热气的粥,就明白他说的“团圆”是什么模样。
如今营区的腊八粥,早已不像当年那样凑凑合合。炊事班的战士会提前3天泡好各色杂粮,东北的黑米、新疆的葡萄干、福建的桂圆干,还有我最爱的板栗、山药,混在砂锅里慢火熬上4个钟头。盛粥的时候,总能看到新兵们踮着脚,让班长多舀一些红枣,老兵们则笑着把自己碗里的桂圆分给身边的列兵。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眉眼,也让这个飘着雪的腊月,有了家的温度。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古人冬日里的暖,大抵也不过如此。给家里打视频,妈妈举着手机给我看厨房的灶台:“粥刚熬好,给你留了一碗,等你回来喝。”我看着屏幕里冒着热气的粥锅,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碗,忽然觉得,无论在老家的土灶前,还是在抚远的铁皮桶里,或是如今营区的砂锅中,这碗腊八粥的味道从未变过——都是牵挂,都是温暖,都是藏在烟火里的幸福。
风还在吹,粥还在暖。窗外的冰棱在阳光下渐渐融化,食堂里的笑声却越来越响。我知道,喝完这碗粥,年就越来越近了;而身边这群一起喝粥的人,就是我在部队里最亲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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