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麻莱县麻多乡巴颜村牦牛标准化养殖基地。
进店品尝曲麻莱牦牛肉。
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好牦牛。本报记者 程宦宁 摄本报记者 程宦宁
时间回到2025年6月,玉树藏族自治州曲麻莱县,碧草连天,黑色的野血牦牛群如珍珠散落。
此时,在曲麻莱县牦牛良种繁育园区,一场特殊的“发车仪式”正在举行——347头牦牛良种踏上前往班玛县的征程,681万元的交易额刷新了省内单次良种交易纪录。
平均海拔4550米的曲麻莱,地处黄河正源与长江北源核心区,5.2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孕育着379万公顷的天然草场。这里既背负着‘中华水塔’生态保护的重担,也承载着4.65万牧民对美好生活的热切期盼。
曲麻莱县农牧和科技局局长惠晓明说:“不负所望,截至2025年末,全县建成19个标准化养殖基地,良种牦牛覆盖率超85%,‘玉树牦牛’品牌价值持续攀升,带动1.1万户农牧民户均年增收超2000元,80%的村实现收益超100万元,成功获评全省绿色有机农畜产品输出地示范县及‘先行示范县’。”
“全国牦牛看青海,青海牦牛看玉树,玉树牦牛的根和魂在曲麻莱。”这句在畜牧业界流传的话语,道出曲麻莱的种源优势。
2026年1月7日一早,记者跟随惠晓明的脚步来到曲麻河乡良种繁育基地内,他指着圈舍里的F1代野血牦牛介绍:“以前牧民见野牦牛就赶,现在盼着它们来‘串门’。”
近年来,曲麻莱县将种质资源保护与利用作为产业升级的“源头活水”,让野牦牛这一“高原精灵”真正成为牧民的“致富密码”。
曲麻河乡措池村的草原上,每年深秋都会上演独特的“生命邂逅”——约1.2万头野牦牛从可可西里无人区迁徙而来,混入家牦牛群自然交配。过去让牧民头疼的“物种交流”,如今成了最宝贵的种质资源。
“野血牦牛生长快、抗病强,成年公牛产肉量比普通牦牛多上百斤。”惠晓明骄傲地说,通过建立“野血牦牛良种繁育体系”,全县已培育F1代野血牦牛核心种群1000头,良种覆盖率提升至85%以上。
种源优势的转化离不开科学布局。“十四五”期间,曲麻莱县构建起“一区引领、多带辐射”的良种繁育格局:以约改镇源上牧场为核心的良种繁育园区,实现野血牦牛集中培育;以曲麻河乡为中心的良种繁育产业带,辐射带动4个乡镇建成5个“保种-繁育-扩繁”一体化基地。2022年,一头曲麻莱野血牦牛在玉树州评比大赛中拍出18万元天价,县政府随即给予养殖户10万元奖励,“好种出好价”的导向深入人心。
不仅如此,曲麻莱县与省内外科研所合作开展“曲麻莱牦牛提纯复壮”项目,建立牦牛冻精库和人工授精体系,使仔畜成活率从65%提升至90%。
“以前母牛两年一胎都难,现在通过托养托管,一年一胎很常见。”叶格乡红旗村牧民才仁东周指着自家的牦牛群说,基地免费提供防疫、接生服务,产仔后还以每头1万元收购,仅这项每年就能增收5000多元。
截至2025年末,曲麻莱野血牦牛年供种量达4000余头,覆盖青藏、川藏等多个地区,部分优质种牛售价突破10万元,真正实现“把种质资源变成黄金资源”。
“一头牦牛卖7000元是过去,现在精深加工+品牌包装能赚3倍多。”曲麻莱源牧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志祥盯着生产线说。这位有30年畜牧经验的老兽医,见证了曲麻莱畜牧业从“卖原牛”到全链条增值的蝶变。
这一转变源于农牧和科技局主导的“四区两带”布局:约改镇城郊园区建成“种草—养畜—加工—还田”循环体系,县域产业打造精深加工、冷链物流、交易市场一体化平台。
作为国有龙头企业,源牧公司以高于市场价30%收购活畜,销售利润50%返还牧民,2024年实现销售额5000万元,为牧民返还150万元。
针对高海拔饲草短缺问题,农牧和科技局推动秋智乡3村成立联合草业公司,2025年收益30万元;充分利用县域饲草基地及圈养种草,彻底解决“冬春缺草”困境。
巴干乡牧民洛桑感慨:“以前冬天牦牛掉膘30斤,现在饲草充足能育肥,出栏时间提前3个月。”
产业链的延伸离不开基础设施升级。“十四五”期间,曲麻莱实施“五位一体”畜牧基础设施工程,为54个家庭牧场配套标准化畜棚、储草棚和可移动牧工房。在约改镇长江村牧民布吉的牧场里,300平方米的钢架畜棚抵御着高原寒风。“以前大雪天牛羊死伤一半,现在有了暖棚和储备饲草,冬天也不怕了。”布吉的感慨道出了牧民的心声。
“我们的理想很朴素,就是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县委书记谭晟的话道出这份坚守的初心。从默默守护黄河源头,到深耕牦牛产业实现绿色崛起,曲麻莱用五年时间证明:生态保护与产业发展并非对立,守住“中华水塔”的生态底线,才能筑牢产业发展的根基;激活特色产业的内生动力,才能让生态保护有持久活力。
夕阳下,牦牛群在现代化畜棚旁休憩,远处的昆仑山积雪闪耀着光芒。草原上的牧歌,不再是“逐水草而居”的苍凉,而是“生态兴则产业兴”的欢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