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贵州日报
■王亚哲
我乘坐的航班降落在呼和浩特白塔机场时,天色已近黄昏。走出舱门,一阵干燥而清冽的风迎面扑来,与南方潮湿黏腻的空气截然不同。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能嗅到远处草原的味道。
乘车前往敕勒川草原的大巴上,导游是个地道的蒙古族汉子,黝黑的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他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向我们讲述着这片古老土地的故事。“敕勒川,阴山下”,他说这里曾是北方游牧民族繁衍生息的地方,匈奴、鲜卑、突厥、蒙古,多少铁骑曾在这片草原上驰骋,多少英雄故事在此上演。
暮色渐浓时,我们抵达了草原上的蒙古包营地。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明亮的星辰。草原的夜,来得突然而决绝。
晚餐是地道的烤肉和奶茶。蒙古族青年唱着悠扬的长调,歌声在空旷的草原上飘荡。吃饱喝足,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蒙古包。我独自一人,向草原深处走去。远离了营地的灯光,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我站定脚步,抬头望去——刹那间,仿佛有千万颗碎钻洒落在黑丝绒上,银河如一条璀璨的玉带横贯天际。这是我长大后再也没见过的星空。
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我们早已忘记了夜空本来的模样。光污染遮蔽了星辰,高楼大厦切割了天际。而在这里,在敕勒川的草原上,星空以最原始、最壮观的姿态展现在我眼前。
我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草叶轻抚着脸颊,带着阳光的余温。北斗七星清晰可辨,偶尔有流星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在这浩瀚的星空下,人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因能目睹这样的壮丽而倍感幸运。
我想起了那些曾在敕勒川仰望同一片星空的古人,千年前的游牧民族,是否也曾像我一样,被这星空震撼?“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这简洁的诗句里,包含着对这片天地怎样的敬畏与热爱?
夜渐深,草原上的温度骤降。我裹紧了外套,却舍不得离开。远处传来马头琴声,低沉而悠远,与这星空竟是如此相配。琴声讲述着草原的故事,星空见证着历史的变迁。
在这星空下,现代与古老达成了某种和解。蒙古包旁停着越野车,牧民骑着摩托车放牧,但星空依旧如千年前一样璀璨。科技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却无法改变自然的壮美。
夜深了,我慢慢走回蒙古包。回头望去,星空依旧。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这片草原将展现出另一番景象——碧绿的草浪,成群的牛羊,奔驰的骏马。但此刻,敕勒川的星空已深深刻在我的记忆里。
躺在床上,透过蒙古包的天窗,仍能看到很多明亮的星星。我想,或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不仅是为了看风景,更是为了在某个瞬间,与天地、与历史、与自己达成一种默契。
在敕勒川的星空下,天边不再遥远,它就在眼前,也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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