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美国联邦法院的判决，揭开了一则荒诞的政务事件：政府效率部工作人员仅将拨款简介复制粘贴交由ChatGPT判别是否关联DEI项目，便依据AI回复直接取消超1400项拨款，全程未对AI输出结果开展实质审核。事后政府甚至试图将责任推给人工智能，不过该说辞并未得到法官认可。

这起极端案例，抛出了AI时代一个核心命题：谁该为AI做出的决策买单？

类似不加核验就交付AI产出的现象，早已蔓延至各行各业。高校邮件里残留着AI文档未删掉的占位提示语；科研平台arXiv出台新规，若作者提交明显未经核查的AI生成论文，将会被拉黑一年。平台并不禁止使用AI辅助写作，核心要求只有一条：署名者必须对整篇内容全权负责。

玩笑常说法务、财务难以被AI替代，只因岗位总要有人“背锅”。而这份责任，适用于所有岗位。AI没有自主意志、不会畏惧后果，本身不具备责任心，天然无法承担决策责任。最后的审核与签字，永远属于使用工具的人类。

AI普及之后，管理者的工作负担不降反升。 一方面产出量爆发式增长。AI短时间便能生成上万行代码、数十份提案，审核校验的工作量成倍上涨；另一方面辨别难度大幅提升。从前一份排版工整、逻辑通顺的文稿，往往代表背后经过深度思考。如今AI可以快速产出一份外观精致的方案，内里却可能没有任何实质性洞察。华丽的形式和真实的思考彻底解绑。

背后更深层的根源，在于不少企业依旧以工作过程而非最终成果考核员工。填满周报模板、产出足量文档被视作勤奋的证明，却忽略了文档只是思考决策后的副产品。直接指令AI填充完整方案模板，看似高效完成任务，实则把核心的洞察、判断工作拱手外包，最终只会产出金玉其外、内核空洞的成果。

AI的正确定位始终是助手，而非决策者。理想的人机协作，是人把控方向与判断，AI负责执行辅助工作。少数高阶使用者已经探索出新的模式：提前和AI敲定方案框架，依靠完备的规则约束产出，转而把审核重心从结果转向人类下达的提示词。

可又有多少人，真正做到了先完成自己的思考，再让AI接手后续工作？

文章节选自《第一财经》杂志6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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