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搬运工”应如何为内容付费
夏天
近段时间，加拿大境内用户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在谷歌、脸书等网络平台上看到当地媒体生产的新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单地说，加拿大政府与网络平台巨头正在互相较劲。一个月前，加拿大正式批准《在线新闻法》，要求数字平台尤其是互联网巨头为使用新闻内容向加拿大新闻媒体付费，以实现“公平补偿”。但这一做法招致谷歌、脸书等平台的强烈抗议。它们一方面大呼委屈，另一方面开始反制，双方僵持不下，这才有了眼下的局面。
这场博弈的结果不仅关乎涉事主体利益，也会成为其他国家解决类似问题的参考。因为这背后是一个普遍存在的困境——网络平台作为信息搬运工，既高度依赖新闻媒体的内容，又肆意压低使用新闻的成本，媒体虽然心有不满，但受限于渠道劣势，只能听之任之。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谷歌等平台允许媒体分走一部分页面广告收益，由此维持双方的合作。但媒体愈发感受到，明明平台用户越来越多，自己的分成却没有水涨船高。究其原因，平台吃的也是广告流量这碗饭，怎会愿意给媒体分羹？来自加拿大政府的数据显示：2008年至2020年，全国广电、报刊等新闻媒体总体收入锐减近60亿加元，但2020年加拿大的在线广告收入为97亿加元，其中逾80%流入谷歌和脸书。利益天平严重失衡，现状显然是维持不下去了。
眼下局面怎样破解，我们不妨拭目以待。从道理上讲，谷歌、脸书等平台的做法多少有点店大欺客。新闻作品与理论作品、文艺作品一样，饱含着创作者的智慧和心血，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以及获取对等的收益。这些网络平台依靠新闻内容揽客扩张，做大后只想自己吃肉、别人喝汤，实在难言厚道。面对媒体的利益诉求，动辄以渠道相要挟，其实也是在透支自己的未来。倘若媒体都不生产内容了，平台又何来源头活水？用户生产纵然带来了众声喧哗的观感，但有多少真实可靠、品质过硬的内容？
新闻媒体尤其机构媒体擅长内容生产，网络平台占据渠道优势，双方谁也离不开谁，有太多可以深化合作的空间。但既然是合作，就要关照彼此的利益诉求，而不是只想吃独食、动辄敲竹杠。从实践上看，欧盟已经开历史之先河，通过《数字化单一市场版权指令》，以“链接税”的方式向网站收取原创新闻内容转载费用，而谷歌也最终妥协，向300多家出版商支付新闻费用。希望全球范围内的一场场博弈，能够成为推动扭转传媒界知识产权保护窘境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