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安震
8月31日,银行板块普涨,中证银行指数涨超1.67%,42家A股上市银行仅4家下跌,其中光大银行(601818.SH)跌2%。
就在8月28日晚间,光大银行披露的2026年半年度报告显示,上半年该行实现营业收入630.68亿元,同比下降4.32%;实现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187.11亿元,同比下降24.01%。
值得一提的是,光大银行2026年二季度单季度主营收入312.57亿元,同比下降4.8%;单季度归母净利润72.52亿元,同比下降40.35%。
从收入端来看,光大银行此次业绩并非全面走弱。上半年,该行利息净收入468.71亿元,同比增长3.17%,成为营业收入中的主要支撑;净利差1.36%,同比提高5个基点,净利息收益率1.42%,同比提高2个基点。
那么,在息差已企稳,且利息净收入增长的前提下,光大银行归母净利润为何仍大幅下降?
息差企稳,非息收入承压
具体来看,该行息差能够企稳,与负债端成本下降密切相关。
光大银行管理层在业绩说明会上表示,该行“通过压降高成本存款,提升资金流转效率与低成本存款沉淀能力,优化存款结构、改善负债成本”。截至6月末,活期存款占比较年初提升1.95个百分点,存款付息率较上年下降26个基点。
不过,息差改善并没有完全转化为营业收入增长。事实上,从2022年度开始,光大银行已经经历了持续四年的营收下降,但2026年上半年收入结构出现了一些积极变化,从2025年开始,息差压力开始缓和,而非息收入开始拖累营收。
财报数据显示,上半年光大银行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96.76亿元,同比下降7.34%;其他收入65.21亿元,同比减少35.22亿元,降幅达到35.07%。其中,投资收益从上年同期的103.77亿元降至26.13亿元,下降74.82%,成为其他收入大幅下滑的主要原因。
对于一家半年营收逾600亿元的银行,2025 年上半年投资收益超103.77亿元,该高基数显然难以持续,下半年投资收益低于显著低于上半年,到2025年末,投资收益为153.98亿元。
图表:光大银行主要财务指标增减变动幅度及原因 来源:光大银行半年报报告摘要
从银行业今年的整体情况看,这种现象也并非光大银行一家独有。随着债券收益率处于低位,部分银行今年上半年明显放缓了投资收益的兑现节奏,投资收益与账面浮盈之间出现一定分化。比如,重庆银行上半年投资收益下滑61.61%。华泰证券金融业研究首席沈娟指出,因投资收益兑现节奏调整形成主要拖累。
向好的指标是,上半年公允价值变动由负转正,从-19.07亿元转为31.4亿元,债券资产账面浮盈修复,有望为后续利润释放留存一定弹性。
有银行业分析人士对界面新闻表示,投资收益下降不能等同于投资亏损或能力不足。资本市场环境变化叠加金融资产收益确认和兑现节奏调整,使投资收益同比大幅下降,而公允价值变动收益明显改善,对部分影响形成对冲。
从资产负债规模看,光大银行并未明显收缩。6月末,该行资产总额7.25万亿元,较上年末增长1.20%;贷款和垫款本金总额4.07万亿元,增长2.21%;存款余额4.19万亿元,增长2.20%。其中,对公贷款余额25478.19亿元,较年初增长4.88%,而零售贷款余额下降3.28%。
风险压降,拨备为何大增?
如果把半年报进一步拆成单季度来看,上半年归母净利润下降24.01%,已经比较明显;二季度单季归母净利润下降约40%,而营业收入只下降4.8%,这说明利润端的压力在二季度进一步集中释放。利润端的主要变量就是风险成本。
上半年,光大银行计提信用减值损失208.79亿元,同比增加49.77亿元,增幅达到31.30%;其中贷款和垫款减值损失220.24亿元,同比增加66.25亿元。信用减值损失的明显增加,是归母净利润降幅远高于营收降幅的重要原因。
在业绩说明会上,光大副行长齐晔表示:“我行上半年资产质量出现一些波动、有所承压,主要是当前我行正处于自身发展转型的关键时期,面对内外部形势,今年以来我们采取了多项举措,积极化解风险、合理计提拨备、加大不良资产处置力度。”
齐晔进一步表示:“这些举措对于未来发展非常重要。我理解,这也是我行高质量发展的必经之路。”
从资产质量数据看,光大银行确实存在一定压力。截至6月末,该行不良贷款余额586.39亿元,比上年末增加78.97亿元;不良贷款率1.44%,较上年末上升0.17个百分点;拨备覆盖率150.02%,下降24.12个百分点;贷款拨备率2.16%,下降0.06个百分点。
其中,对公贷款是新增不良的主要来源。6月末,光大银行对公贷款余额较年初增加1186.07亿元,而零售贷款余额下降360.16亿元。分行业来看,对公贷款中,房地产业不良贷款余额增至107.01亿元,占不良贷款总额的18.25%。
值得一提的是,近期一位投资者在上证e互动平台曾向光大银行提问:“光大银行被指隐藏近200亿坏账是真是假?”光大银行官方随后回应称:“我行经营基本面稳定,没有应该披露而没有披露的重大风险事件。”
前述人士对界面新闻表示,银行利润下降既有资产质量压力,也有主动风险出清因素。一方面,不良贷款余额和不良率同步上升,说明风险暴露并非单纯的会计调整;另一方面,如果管理层明确提出“合理计提拨备”“加大不良资产处置力度”,说明该行正在选择更主动、更前置地确认和处置风险。短期看,这会直接侵蚀利润;但如果存量风险能够得到有效化解,则有望降低未来信用成本。
在具体操作上,齐晔表示,贷前将“风险关口前移,严控新增客户准入质量”,贷中提高“风险甄别能力”,贷后则“抓实重点领域风险防控,持续开展高频预警和动态监测”。同时,该行还将推进特殊资产经营管理的“专业化、精细化、集约化”,推动风险资产处置化解。
从这一角度看,光大银行2026年上半年可看作主动风险出清的阶段。净息差已经企稳、负债成本持续下降,但风险压降和拨备计提暂时吞噬了部分经营改善成果。
分析人士对界面新闻表示,如果未来光大银行不良贷款率、逾期贷款等指标逐步企稳,同时拨备压力下降,当前较高的信用成本可能为未来利润修复留下空间;但如果资产质量压力继续向新增贷款传导,即便净息差保持稳定,信用成本仍可能继续对盈利形成压制。因此,相比单纯关注营收增速,后续更值得关注的是资产质量拐点和信用成本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