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界的老粉丝们一定记得已故设计师斯蒂芬·斯普劳斯，正是他赋予了乐队Blondie的主唱黛比·哈里那标志性的包厘街朋克风格。斯普劳斯在1980年代中期推出的首批系列引发巨大轰动，将涂鸦印花、活泼的60年代美学与明亮的荧光色彩融为一体，赢得了安迪·沃霍尔等人的赞赏。

印第安纳波利斯艺术博物馆（纽菲尔兹馆区）的纺织品藏品中保存着多件斯普劳斯的作品。博物馆的文物保护人员正在深入研究这位设计师在其创作中所使用的磷光和荧光颜料，以防止这些色彩随时间推移而变得暗淡。他们在本周于芝加哥举行的美国化学学会（ACS）年会上，介绍了这一研究领域的最新进展。

早在中世纪，科学家们就开始将能在黑暗中发光的矿物质称为磷光体。此类材料通常在受到光照后发生充能，将吸收的能量储存起来并以发光的形式缓慢释放。1896年，亨利·贝克勒尔正是凭借对磷光铀盐的研究发现了放射性衰变——他将铀盐与照相底片一同放在抽屉里，结果底片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仍然感光模糊。DayGlo涂料及同类材料利用的则是与磷光相关的荧光现象：DayGlo颜料通过将紫外光转化为可见光，在日光下产生荧光效果，从而呈现出更加鲜亮、更富活力的色彩。

斯普劳斯并非唯一从DayGlo及类似磷光、荧光材料中汲取灵感的人。所有夜光玩具、贴纸、涂料、荧光灯管涂层、阴极射线管电视机以及部分钟表表盘，都依赖磷光原理发光。（相比之下，荧光棒则利用的是化学发光原理。）这类材料也被广泛用于交通标志和安全防护装备。

二战期间，DayGlo颜料被大量用于为美军地面部队制作荧光织物面板；DayGlo的黑光涂料则被涂装在海军航空母舰的甲板上，引导飞机在夜间安全降落。自20世纪中期以来，艺术家们也广泛使用磷光和荧光材料进行创作，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迷幻艺术和斯普劳斯的设计作品。

"对于艺术家而言，这种效果绝非单纯的装饰，他们是有意将这些色彩作为视觉冲击力的核心手段来运用的。"伍斯特学院光化学家萨拉·施密特克·索贝克在ACS年会上如是说。

索贝克与印第安纳波利斯艺术博物馆文物保护科学家格雷戈里·史密斯，在一次文化遗产科学学术会议上相识，此后携手合作研究此类材料已逾十年。他们的合作已产出一项分两部分发表的研究，内容涵盖日光荧光艺术颜料的成分、光谱特性及光稳定性。

早期研究表明，赋予荧光颜料亮度的光学增白剂化合物，其降解速度远快于颜料染料本身。因此，即便颜料自身并未发生降解，色彩也会出现明显变暗的现象。这对负责长期修复此类作品的文物保护人员而言是一项独特挑战：他们不仅必须在可见光和紫外光两种条件下同时匹配色彩，还必须考虑到颜料会随时间推移发生细微变化。深入理解此类材料独特的光化学特性，对于完成这项工作至关重要。

索贝克在发言中介绍了研究团队最新的工作进展，将研究范围延伸至夜光磷光颜料，重点聚焦于博物馆收藏的斯普劳斯系列作品。初步研究结果显示：磷光材料的成分与通常使用有机染料的荧光着色剂存在显著差异，磷光材料含有矿物基颜料和无机化合物。

此外，湿度被证明是导致磷光颜料分解的重要因素——其影响不亚于甚至可能超过长期光照，这一发现将有助于博物馆改善此类艺术品的存储和展览条件。该项目的下一阶段将聚焦于白色颜料粉末立德粉（锌钡白），测试含有该颜料的磷光材料在每次充能后的持续发光时长。

Q&A

Q1：DayGlo颜料是如何发光的？

A：DayGlo颜料利用的是荧光原理，能够将紫外线转化为可见光，从而在日光下产生比普通颜料更加鲜亮、饱和的色彩效果。这与夜光玩具或钟表表盘所依赖的磷光原理不同——磷光是材料吸收光能后缓慢释放，而荧光则是即时的光转换过程。

Q2：为什么荧光颜料的颜色会随时间变暗？

A：研究发现，赋予荧光颜料亮度的关键成分——光学增白剂化合物——的降解速度远快于颜料染料本身。因此，即使颜料本体没有发生明显降解，颜色看起来也会逐渐变暗。这对博物馆文物保护工作构成独特挑战，保护人员需要同时在可见光和紫外光条件下对色彩进行精确匹配与修复。

Q3：湿度对磷光颜料的保存有什么影响？

A：最新研究表明，湿度是导致磷光颜料分解的重要因素，其影响程度不亚于甚至可能超过长期光照。这一发现对博物馆的藏品保护具有实际指导意义，博物馆将据此改善此类艺术品的存储环境和展览条件，以延缓颜料的劣化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