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战争的本质,实际上更多的是对情报与后勤的较量,而二战中的苏德战争也深刻证明了这一点。德国在发动闪击苏联之前的后勤准备明显不足,尤其是情报工作更是让人堪忧,导致了战争初期的巨大失误。战争爆发后不久,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才意识到,巴巴罗萨行动展开以来,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几乎是在盲目摸索中推进的。虽然德军的装甲钳形攻势取得了不少战果,如明斯克、斯摩棱斯克和基辅包围战的大捷,但德军的损失却远超预期。到莫斯科战役爆发时,连古德里安也感到局势越来越吃力,德军指挥部更是对源源不断的苏军增援感到深深的不安。那么,德军情报工作为何会如此失误?根本问题又在哪里呢?
首先,一战战败后,德国的情报工作几乎停滞,唯一的军事情报局作用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作为战败国,德国被迫按照英法的要求,原本强大的军事力量遭到大规模削减,只有十万陆军得以保留,空军与海军几乎被彻底拆解。在这种情况下,负责军事情报的陆军情报局成为了一个名存实亡的存在,几乎成了一个资料保管员,无法发挥有效的情报作用。此时,德国的情报工作主要集中在对英法和西线的监控,与苏联几乎没有接触。 然而,尽管如此,在希特勒上台前,苏德之间依然保持着一些必要的外交和情报合作。尤其是为了抗衡英法的渗透,苏联在西欧秘密建立了一些情报组织,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露西小组。露西小组的情报来源多是通过渗透德军内部,并与德国的情报网络共享资源。然而,1933年希特勒的上台彻底中断了这些联系,德国的情报重点转向了波兰,并开始专注于收集西线情报。为了加强情报工作,希特勒将陆军情报局拆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叫做西线外军处,专门负责英法和美国等西线的情报工作,负责人是利斯中校;另一部分叫做东线外军处,负责搜集有关苏联、波罗的海沿线国家、东亚以及巴尔干半岛的情报,负责人是金策尔中校。尽管如此,随着战争的临近,盖世太保和党卫队逐渐接管了陆军情报局,但陆军情报局的工作依然在某种程度上发挥着作用。 然而,二战爆发后,德国的东线外军处却提供了大量过时或失误的情报。作为军事大国,苏联的情报工作自然要比德国强得多,尤其是苏联著名的侦察员佐尔格便是最有力的证明。然而,1937年斯大林发动大清洗,使得苏联的情报工作陷入了停滞,尽管如此,他们依然加强了对人员进出的管理,并严密审查任何可能的西方渗透者。对于德国来说,真正开始收集苏联情报的时间是在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签订后,因为在此之前,斯大林的注意力多集中在远东对日本的防备以及与英法的意识形态斗争上。 但事实上,由于希特勒上台时间较短,德国对情报工作重视不够,这导致了巴巴罗萨计划的情报准备不足,进而影响了行动的展开。具体来说,德军在情报工作中犯了几大错误,而这些错误直接导致了巴巴罗萨行动的惨痛失败。 第一个问题是,德军完全没有摸清苏军的战斗力情况。1941年8月13日,德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在日记中写到,原本预计苏军只有约200个作战师,然而在战场上,德军却发现了超过360个带有番号的作战师,还不包括不断增加的预备部队。德军主要是通过闪击波兰和苏芬战争的战况来推测苏军的兵力,但即使在苏联参与波兰战役后,德军仍然无法弄清楚到底有多少苏军进入了波兰。第二个问题是,德国部分将领凭借主观臆断,过度依赖记忆。一战时期,一些德国将领曾驻扎在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虽然当时的俄军还是沙皇时代的军队,但德军却错误地认为,苏军的作战风格仍然处在沙皇时期的水平。这个误判的根源,可能在于之前闪击波兰和西欧时,波兰与法军仍然沿用传统战术,抵抗德军的闪击战。然而,德军错误地认为,苏军也无法突破这一传统战法,导致了对苏军作战能力的严重低估。 第三,德军错误地评估了苏军整体的作战实力。虽然德军对苏军的兵力缺乏清晰的了解可以理解,但他们对苏联的装甲力量却毫无察觉,这个失误尤为致命。德军根据苏联在苏芬战争中的表现,认为苏军的装甲战力并不强,甚至认为芬兰军凭借机枪和步枪的游击战术就能够击败苏军坦克。德军对苏联军工业的情报搜集也未能准确反映苏联的实际战斗力,导致他们低估了苏军的装甲进攻能力。 可以说,德军情报工作的失误,直接导致了北方集团军群在进攻列宁格勒时陷入了困境。曼施坦因的装甲部队在波罗的海的原始森林和沼泽地带迷失方向,转了半个月的圈,说明德军对苏联的地理环境缺乏有效的掌握。更严重的是,德军未能意识到苏联在人民战争中的巨大潜力。随着战争的推进,苏联迅速将大量拖拉机厂转产装甲坦克,工人们从工厂的师傅变成了身穿军装、操作新坦克的红军士兵。到战争结束时,德国高层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对苏军战力的低估导致了战略决策的失误。希特勒原本设想三个月就能结束战争,显然是过于乐观。托马斯重新评估苏联的经济潜力时指出,即使德军占领了巴库油田,苏联也不会因此崩溃,这或许是促使德军在1942年春季调整战略、将进攻重点转向高加索地区的原因之一。然而,这个改变显然已为时过晚,德国的战争前景也愈发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