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嵇康:竹林七贤之一,为何被司马昭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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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4 10:22:55

景元四年(263)洛阳东市。一个叫嵇康的名士被押上来,却不喊冤、不求饶,只让人取来古琴,当众弹起《广陵散》。

更离奇的是,竟有“三千太学生”联名请愿要救他,仍被拒绝。

一个隐居不仕的人,为何会被司马昭判死?

东市刑场

景元四年,洛阳东市公开行刑。

被押赴刑场的,是嵇康。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司法处决。嵇康当时在士林中声望极高,既是清谈名士,也是名理文章家、音乐家,又名列竹林七贤。

这样的人物被判死刑,本身就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一般是非争讼的范围,而进入权力层面的决断。

史料记载,他在行刑前请求抚琴,弹奏《广陵散》,曲终而叹《广陵散》于今绝矣,随后就戮。

与此同时,有太学生聚集请愿,希望朝廷留其性命,但并未奏效。

命令既出,无从更改。

当时曹魏朝廷的实际权力掌握在 司马昭手中。

司马氏正在完成权力集中与政局整合,对朝野名士的态度非常明确:要么入仕合作,要么被视为潜在隐患。

声望越高、影响越大的士人,越难被忽视。

嵇康恰恰具备这两点特征。

他有广泛声誉,却长期拒绝出仕;他拥有思想号召力,却不愿表达政治效忠。

这样的立场在太平年代或许只是个人选择,但在权力更替的关键时期,就变成了一种态度问题。

因此,东市刑场上呈现的,并不是一位文人的偶然不幸,而是一种结构性的结果:

当个人立场与权力需求长期背离,冲突迟早要以强制方式结束。

行刑只是最后一步。

真正值得追问的,是在此之前多年间,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

为什么始终拒绝出仕,为什么与权力保持距离,又为什么在关键案件中被卷入其中。

拒绝出仕

嵇康出身宦官家庭,早年迎娶曹操的曾孙女长亭公主,并在曹魏朝廷中任职中散大夫,因此世称“嵇中散”。

魏明帝去世后,9岁的曹芳继位。身为辅政大臣的司马懿和曹爽,将朝堂当成了争权的战场。

为避免日后的政治斗争,嵇康选择辞官淡出仕途中心,更愿意在乡里读书、弹琴、论道,与同道往来清谈。

公元249年,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战,不仅诛杀曹爽,连同曹氏门生故旧,亲信党羽一律被杀。

身为曹氏女婿的嵇康自然是大为愤怒,准备带着村民支持攻打司马氏的毌丘俭,最终被哥们山涛劝下。

因此,当司马氏主动找上门时,他的态度可想而知。

掌握朝政实权的司马昭曾多次征辟,希望延揽名士以稳固声望。嵇康却始终不配合,甚至刻意避地河东,不与之接触。

对一个普通隐士来说,这或许只是个人自由;但对声望极高的嵇康来说,却拥有广泛影响力。这样的存在,在现实政治中极难长期保留。

更关键的是,是他公开暗讽司马师觊觎曹魏的天下。其中最典型的就是《与山巨源绝交书》。

这封信并非普通私信,而是公开表态。

所谓七不堪、二不可,逐条说明自己自己不能当官的理由。

其中的七不堪针对的是秉性疏懒,不受约束等个人行为习惯,但关键的是二不可。其中的“非汤武而薄周孔”,就是嵇康商汤和武王暗讽司马氏觊觎曹魏的天下。

如此公开表态,司马昭自然是不会容忍他。彼时的司马昭只需要一个借口。

钟会的怨与“吕安案”的刀——从名士矛盾到政治死局

在历史进程中,许多名士的悲剧并非源自宏大的政治宣言,而是由具体人物的恩怨与案件叠加而成。嵇康的处境也是如此。

其中最关键的一环,是钟会。

钟会出身世家,才学出众,又深得司马昭器重,既是文士,也是权臣,前途显赫。

他对嵇康并非一开始就敌对,相反,早期带有明显的仰慕心理,多次登门拜访,希望结交这位名满士林的人物。

但嵇康的态度始终冷淡。

他本就不喜权贵往来,对钟会既不逢迎,也不刻意交好,甚至可以说是刻意疏远。

这种不配合意味着明确的拒绝。

对性格敏感、又身居高位的钟会而言,这种冷遇逐渐转化为怨恨。

由敬生怨,由怨生隙。

个人情绪与政治利益开始重合。

对钟会来说,这既是私人不快,也是政治筹码。

只要把嵇康塑造成不可留用的危险人物,既能报复私怨,也能取悦权力核心。

真正的导火索,是吕安案。

吕安的哥哥吕巽因觊觎弟媳徐氏的美貌,将其灌醉后欺辱了她。吕安知道后要去报官,被嵇康以家丑不可外扬拦住。

却不想,吕巽不仅毫无悔过之心,反而诬陷“挝母”不孝。吕安因此入狱。

嵇康与吕安交好,为其作证辩护。

这本是朋友间的道义行为,但在高度敏感的政治环境中,却变成了可以被利用的把柄。

案件并非单纯民事纠纷,而被上升到政治层面。

钟会趁机进言,诬陷嵇康。

此前累积的拒绝出仕、不与权力合作、影响士林风气、暗讽司马氏等因素,在这一刻被集中放大。

于是,问题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是嵇康是否有罪,而是嵇康是否可靠。

在权力逻辑中,这两者完全不同。

可靠与否,往往比有罪与否更重要。

当掌权者已经对一个人失去信任时,具体理由只需具备可操作性,而不必充分。钟会的进言提供了这样的理由,吕安案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两者叠加,形成了最终的决断。

结果很明确:司马昭下令,将嵇康与吕安一并处死。

从表面看,这是一起因案件牵连的处决;从深层看,这是多年矛盾的集中清算。

嵇康既没有组织反抗,也没有发表激烈言论,却在名望、立场与人事冲突的交汇点上,成为最容易被处理的人物。

他输的,并不是辩论,而是位置。

当个人风骨遇到权力结构,胜负往往在开口之前就已决定。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东市刑场才显得不再突兀——那不是偶然的终点,而是钟会的怨、吕安的案与司马昭的决断共同推导出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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