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民政部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结婚登记676.3万对，离婚登记274.3万对。与2024年相比，结婚登记增加65.7万对，同比增长10.76%。但若拉长时间线来看，中国的结婚率仍处于历史低位。

人为什么会相爱？为什么会结婚？又为何难以忠诚？对这些问题，我们已经听惯了各种社会学和心理学的解释。美国生物人类学家海伦·费舍尔在《我们为何结婚，又为何不忠》中，则从神经科学、人类学与进化论的角度，提供了一种更具生物学意味的答案。

在费舍尔看来，爱情是一种出于本能的生理冲动，一夫一妻制则是为了“维稳”而设计出的社会制度。二者之间存在天然的冲突，于是“出轨”就成为很多人采取的“额外策略”。在情人节这天，就让我们通过这本书，看看费舍尔如何解释爱情、婚姻与不忠。

我们为何结婚，又为何不忠：性、婚姻和外遇的自然史

[美]海伦·费舍尔 著，倪韬 王国平 叶扬 译

中信出版集团 2020-2

爱情是人类进化出的一种生存机制

爱情，在电影、小说、诗歌和戏剧中被反复歌颂。但这种强烈的情感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费舍尔的研究发现，热恋中的男女，其大脑中脑腹侧被盖区（VTA）会显著活跃。这个位于大脑底部的小区域负责分泌多巴胺，是人脑奖励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控制欲望、动机、专注与精力。由于VTA所在位置靠近反射口渴与饥饿的大脑区域，费舍尔认为，浪漫爱情并非文化幻象，而是一种类似“口渴”的基本生理冲动，是人类进化出的生存机制。

电影《爱在黎明破晓前》

当然，在现实中，并非所有人都能体验到这种冲动。比如，某些自称从未感受过浪漫爱情的人可能是患有垂体机能减退症，这种疾病会扰乱荷尔蒙分泌，从而造成“爱情盲目”。此外，精神分裂症、帕金森病及部分抗抑郁药物，也会影响多巴胺通路，使情感趋于麻木。

但热恋并不会永恒。研究显示，强烈的迷恋通常持续12至18个月。至于激情是如何消退的，尚无定论。费舍尔推测，要么是传导多巴胺和相关神经化学物质的神经通路对这些刺激物逐渐适应，要么就是它们的分泌和分配功能退化了。

无论原因如何，普通人需要记住的是，如果想和伴侣保持长期的热情，就必须付出额外的、大量的努力，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是在和生理机制掰手腕。

一夫一妻制是最稳定的繁衍模式

理论上讲，人类可以有多种婚姻形态：一夫一妻制、多妻制、多夫制、多夫多妻制……但为何一夫一妻制成为了普遍的制度？

回答这一问题，可以用排除法。

先说多夫多妻制，也叫群婚制。几十年来，西方有大批“自由爱情”公社涌现，进行集体婚姻的实验，但几乎无一成功。群婚并不能阻止男女之间私下结为连理，家庭总是会悄悄地在集体中回归。在不进行强力人身控制的情况下，这种婚姻形态很难长期维系。

电影《婚姻生活》

多夫制在人类社会中少见，则有着充分的生物学原因。生物都有强烈的繁衍后代的本能。女性的生育能力受孕期与抚育周期限制，一个女人一生中能生育的后代数量极其有限。多夫制或许会有助于提高胎儿的存活率，却并不能显著提高女性的生育率。

对于男人而言，多夫制可能意味着遗传意义上的“自杀”。如果一个男人成了某个女人的专属之一，他能够生育后代的机会就大幅降低。因此，从繁衍的角度上讲，多夫制也很难成为主流。

最后是多妻制。要是给男人机会，他们的确会倾向于多讨几个老婆，这在潜意识里就是为了延续自身血脉。但对女人来说，她们并不那么心甘情愿地“分享”一个丈夫。要让一个女人接受一夫多妻，前提是她权衡后发现利大于弊。比如在古代，只有少数拥有财富与权力的男性才能实行多妻（或者说一妻多妾）。在极少数的多夫制社会中，往往也是因为女性掌握了财富的分配权。

因此，费舍尔认为，在人类社会中，多夫制和多妻制都是机会主义式的例外，一夫一妻制才是最基本、最稳定的繁衍模式。

人脑结构完全可以包容“出轨”

人很难对一个人长久保持热情，却又普遍施行一夫一妻制，矛盾便随之产生。于是，既坚持一夫一妻制，又同时偷情出轨，成为不少人采取的一种双重繁衍策略。

从进化论的角度来看，男人爱出轨是很好解释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生下孩子，从遗传学的角度，他“复制”了自己。他如果和更多的女人有私情，他就有机会“复制”更多自己。因此，在历史中，那些滥情的男人普遍子嗣更多，他们的基因也更容易保留下来。

女人的出轨同样可以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来理解。在原始社会，出轨是一种生存的“额外策略”，女人可以通过出轨换取资源、建立“备胎伴侣”，并提升后代基因多样性，从而增加自己和后代的生存概率。

电影《花样年华》

脑部结构也可能是不忠的诱因。费舍尔认为，人类进化出了三种引导求偶和繁衍的基本脑系统：一种控制性欲，一种反射浪漫爱情，另一种掌管深深依恋的情绪。可是，这三种脑系统之间的关联度并不总是很高。因此，一个人可能同时对伴侣产生深厚依恋，却对他人萌发浪漫激情，又对更多对象产生性冲动。

从生物学角度看，“同时爱上不止一个人”是完全可行的。这三类神经系统之间相对的独立性，使我们能够在行使一夫一妻制的同时，偷偷摸摸地搞地下情。我们的脑结构，完全可以包容这一行为。

撰文 | 李俊浩

编辑 | 钱琪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