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记者高萌、胡佳丽

途经混采区时，孙龙的眼泪还没擦干。“破釜沉舟”——25岁的他用四个字概括自己赛后的第一感受。

12日晚，孙龙获得米兰冬奥会短道速滑男子1500米银牌，这是中国短道速滑队在本届冬奥会收获的首枚奖牌。他在A组决赛最后阶段突然发力，完成两次漂亮的超越，战胜了加拿大名将丹吉努、韩国新秀林钟彦等强劲对手，赢得一枚宝贵的银牌，最终成绩与冠军荷兰选手范特·沃特仅有0.028秒之差。

短暂庆祝后，孙龙身披国旗在冰场上滑行。米兰的深夜，观众席上仍有许多挥舞着五星红旗的观众在为他欢呼。

回忆后来居上的细节，孙龙说：“那时候没有什么想法，只想冲刺。已经站到那个位置了，我怎么可能再去管眼前是谁。”

豁出一口气去冲刺的孙龙，仿佛在努力释放自己积蓄的巨大压力。

10日，在同一块冰场，中国队经历了截然不同的一场比赛。混合团体接力决赛中，中国队从一度领先落至第四名，无缘奖牌。

混接决赛结束后，愕然与叹息的帖子几乎刷屏了中文社交媒体上与冬奥相关的话题。与此同时，针对队员的质疑声也层出不穷，其中最后一棒出现失误的孙龙无疑成了众矢之的。

四年前的北京冬奥会男子5000米接力决赛中，当时21岁的孙龙曾在关键时刻摔倒，这直接导致中国队失去竞争奖牌的机会。赛后，孙龙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表达歉意。四年后，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接力失误的阴影再度笼罩孙龙。

“那是很漫长、很难熬的一天。”孙龙回忆道，“其实（队伍里）没有人把责任怪到我的身上。我知道想调整过来很难……但是比赛不会给你时间，你需要往下走。”

比起沉溺在遗憾中反复纠结，这一次，孙龙选择向前看。“这一项比赛已经结束了，我需要去关注下一项。至于这一项的结果，那已经是我不能再去考虑的事了。在下一项，我还可以再去争取一个更好的成绩。”

冲过终点线时，由于重心不稳，孙龙重重地摔出赛道。站在场边的刘少昂赶紧冲过来查看情况。随后，两人隔着围栏拥抱庆祝，“他拥抱我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滑得好，太棒了！’”孙龙说。

因半决赛失误而遗憾落入B组决赛的刘少昂在赛后并没有离场，一直站在场边为队友加油。“其实他过终点线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拿了第几。”刘少昂说，“在场边给队友加油挺好的，希望我们的团队会一直这么好。”

谈及集体的收获与个人的遗憾时，刘少昂分享道：“感觉还是团体（更重要），当然要是个人能拿好的成绩，我们大家都会开心的。”

孙龙说：“其实我很惋惜我的队友没有进入到（A组）决赛，如果我们有两个人进决赛，成绩有可能会更好。我们每个人都希望为中国代表团拿到奖牌，每当有人拿到时，整个队伍都会真心地为其高兴。”

正如刘少昂此前所言，“一起输、一起赢”。有失误，一起承担；有人站上领奖台，整个团队都会为之欢呼。这正是竞技体育的魅力所在：在胜负之间彼此支撑，在压力之下共同前行。

情绪留在冰面上，行程已经排满。浓浓夜色笼罩米兰滑冰馆，记者碰到了即将结束采访的孙龙，他说：“现在想赶快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正常的训练，后天还有下一项。”

如何克服心魔，实现“破釜沉舟”？孙龙在今夜的表现提供了一种答案：学会向前看，以及，有人同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