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作家亚瑟·克拉克曾留下过一句震慑人心的名言:
“宇宙中存在两种可能性:要么我们是孤独的,要么我们不是。这两种可能性同样令人恐惧。”
对于后一种恐惧,人类有着极其生动的想象力,从《三体》中的黑暗森林,到《独立日》里的星际掠夺,我们害怕比我们更高级的文明带着恶意降临,像捏死虫子一样毁灭地球。
然而许多顶级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和哲学家却持有相反的观点:宇宙中只有人类才是真正的、极致的恐怖,如果在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在数以千亿计的星系里,我们真的是唯一的声音,那么这不仅仅意味着孤独,更意味着某种令人绝望的物理学真相。
要理解这种恐惧,首先要理解宇宙的尺度,人类目前的可观测宇宙直径约为 930 亿光年,在这片疆域里,至少包含 2 万亿个星系,每一个星系里,平均有 1000 亿颗恒星,每一颗恒星周围,大概率都伴随着行星,所以宇宙中大约有 2000 万亿亿 颗恒星。
即使生命诞生的概率低到令人发指,比如只有万亿分之一,宇宙中也应该充满了喧闹的文明,然而尽管理论上外星人应该到处都是,我们连个鬼影都还没看到?
如果答案宇宙中真的只有人类,这就意味着,上述的概率论彻底失效了,这意味着地球的出现,不是一次“概率事件”,而是一次“奇迹”,甚至是一次“错误”,这就好比你买了一张彩票,号码范围是 1 到 100 亿亿。理论上你绝对中不了,但你中了,而且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中了。
这时候你不会感到幸运,你会感到恐惧,你会怀疑这个系统是不是坏了?你是不是生活在一个虚假的模拟程序里?是不是某种未知的力量故意把你孤立在这里?
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如果宇宙中只有我们,那么还有一个更现实、更令人胆寒的解释:大过滤器理论。
这个理论认为,生命从无机物演化到星际文明,必须跨过一道道极其艰难的门槛,如果宇宙是一片死寂,说明几乎没有文明能通关。
如果过滤器在我们身后,那我们已经那是“天选之子”,我们跨过了宇宙中最难的一道坎,前方是一片坦途,如果过滤器在我们前方,就是科学家最害怕的情况了。
因为如果生命的诞生和演化其实很容易,那么宇宙中应该遍地都是初级生命,既然没有星际文明出现,说明有一个“必定发生”的灾难,挡在“工业文明”和“星际文明”之间,所有发展到我们这个阶段的文明,全部、彻底、毫无例外地死绝了。
如果宇宙中只有我们,很可能意味着那个毁灭了无数文明的“筛子”,就在我们前方等着,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如果只有我们,说明死亡率是 100%。
除了物理上的毁灭,还有哲学上的终极虚无。
量子力学告诉我们一个诡异的现象:观察者效应,在某种程度上,现实依赖于观察,如果宇宙中没有生命,没有意识,没有一双眼睛去凝视星空,没有一颗大脑去思考物理定律。
那么这个宇宙存在还有意义吗?
那些燃烧的恒星,那些壮丽的星云,那些剧烈的超新星爆炸,如果没有任何意识去感知它们,它们就像是一场没有人观看的烟花,是一出没有观众的哑剧。
如果宇宙中只有人类,那么我们就是宇宙唯一的“眼睛”,唯一的“记录者”,唯一的“意义赋予者”,我们是宇宙这一团死气沉沉的物质,经过 138 亿年的演化,忽然醒过来,开始审视自己的那一部分。
这听起来很浪漫,但细思极恐,因为这意味,宇宙的所有意义,都系于地球这一根脆弱的细线上,如果人类灭亡了,宇宙并不仅仅是变回了空旷,它是变回了“失明”,它将重新跌回永恒的黑暗与无知中,再也没有谁知道它曾经存在过。
如果人类是唯一的文明,那么地球就是宇宙唯一的“硬盘”,任何一次意外,都不仅仅是人类的末日,而是整个宇宙智慧的终结。
最后还有一种心理学层面的恐惧,想象一下,把你关在一个绝对隔音、绝对黑暗的房间里,大多数人在里面待不了一个小时就会开始产生幻觉,甚至濒临崩溃,人是社会性动物,我们需要反馈,需要他者的存在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如果宇宙中只有我们,全人类就相当于被关进了一个“宇宙级的消声室”,我们不断地向外发射无线电,发射旅行者号,寻找戴森球,寻找任何一点点回应,但回馈我们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会让人类文明产生一种集体性的疯狂。
没有“他者”作为参照系,人类文明很容易陷入自以此为中心的狂妄,或者陷入毫无希望的虚无主义,正如哲学家所说:“在地狱里,最痛苦的不是受折磨,而是你喊破喉咙,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