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很多人和我一样,觉得国产电影越来越不好看了?
过去的2025年,豆瓣年度榜单10佳都空缺两席,入选的八部电影只能说差强人意,很难达到“必须入选、年度最佳”的程度。
正在热映的国产电影,非常优秀出色的根本没有,缺点、槽点、硬伤倒是一大堆。
国产电影一次又一次的让人失望,逐渐消磨观众的信心和信任度,导致市场越来越冷。
因为身体原因,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让我对中国医疗系统有了一定了解:
住院部和门诊按照科室区分和对应,门诊给你开处方和住院单的医生会排班固定几天到住院部查房。
每天和患者直接接触最多的是护士,她们在医疗体系下机械的完成每天检查、发药、抽血等各项工作,在医院里能看到笑脸,但感受不到多少温暖和人情味儿。
患者往往被困在病房的方寸间,或在楼层里走动,打水、订饭、散散步,有行动能力的患者,外出做检查可以短暂的放风、晒太阳,遭遇经验丰富的大夫带着实习医生。
楼道每日清洁时的消毒液味混杂着每间病房厕所蔓延出的散不尽的尿味、下水道的返味。我住的不是危重科室,每间病房都很少能见到家属陪床,有行动能力的大多是一个人,年长需要陪护的,基本都配一个穿着蓝色套装的护工,她们像蜡像般坐在床头的木凳上,或麻木的陪着老人在楼道散步。
病房里32床是一个形容枯槁的大哥(参考车保罗老师),他抱怨妻子煲的汤油太大、医院食堂菜难吃、护士不主动检查身体、医生的治疗方案有问题。手机外放有声霸总小说,睡觉也不停。
他时常突如其来的找我聊天,谈他学声乐的儿子。他把深圳的两套大房子换成一套小房子,散尽家财,把儿子托举到了武汉音乐学院,如今面临毕业的儿子又想出国深造,他再也拿不出儿子留学需要的几百万。
住院第二天,儿子从武汉回来了,大哥说一见到儿子就血压升高、心跳加速、血糖不稳、胸闷气短。儿子走后,他和医生吵着说不要出院,要在医院住到过年。
住院第四天,儿子挂上了血压监测仪,接着住到了13层的病房,诊断是右心室肥大。
直到我出院,大哥再没说过一句话。
33床是70岁但看上去60出头的大叔(第一时间想到吕良伟)。
乌黑的大背头永远一丝不苟,匹配了两条半永久剑眉,操着勉强能听懂的广东普通话,早上起床就会在病服外面套上裁剪得体的棕色夹克。
大叔入院后,洗手间的置物架上就挤满了色彩斑斓的洗发水、护发素、润肤乳……在马桶水箱盖上扔了一包刚撕开的山姆会员店纸巾。他从来不会从楼上打饭上来吃,每次都是出去吃饭很久才回来。
大叔有江湖阅历,健谈,喜欢忆当年,又没什么登味儿。遇到他我才明白,“登味儿”特指那些没本事又喜欢夸夸其谈的中老年,大叔虽夸夸其谈,但他谦逊、得体,追忆往昔的同时又故意显得低调:
龙岗区XX山庄当年是我们承包建的,开发商老板那个扑gai欠了几百万,说给两栋楼,我没要,不然今天一栋也能有三四千万喽;
当年经常在香蜜湖吃野味,那时候深圳只有一个五星级是蛇口的南海酒店……这时32床的大哥插话“我到深圳赚到第一个一万块钱,就去南海酒店住了一个星期。”
接着大叔绘声绘色的讲述他吃猴脑、天鹅、熊掌、水鬼(水獭)的经历——
天鹅重的一只有七八斤重,都是现杀现做;熊掌不是,熊掌都是冰鲜来的。水鬼好吃啊,肉很鲜嫩,但当时香蜜湖只有一个梅州来的师傅才做得好,我们那一顿吃了14万,不过不是我买单……
大叔什么都好,就是呼噜震天,夜深人静,我盯着门外射进来的走廊的灯光,聆听他奏响由低至高循环的交响乐。大爷有呼吸暂停,没有声音时会觉得等了很久,呼噜响起才放下心。
医院24小时运转不停,人们进来卸下不同阶层的身份、脱掉不同档次的衣服,换上清一色的蓝条套装、扣上整齐划一的手带。这下身份一样了,终于可以脱掉面具和防备,变回有血有肉的人。
我的住院经历,是我漫长人生的一瞬、是人类史上沧海一粟中的一粒微尘、是庞大医院体系中很快就会从住院名单中抹去的一角。然而,《我不是药神》之后的这八年,我再也找不出一部不敢说还原,甚至连贴近这血淋淋的生活、活生生的人物的电影。
为什么国产电影不好看了?
它们都太假了,它们很少能做到一个“真”字。
从资方到导演创作都缺乏真诚,他们评估和启动项目里全都是算计。曾目睹有钱的头部公司,宁愿多出几千万要求制片人把演员“升咖”以谋求更多胜算,也不愿意投很少的钱帮他完成一部很可能会是优秀的中小成本影片。
贾玲《热辣滚烫》票房成功靠的是前后减重100斤的真诚,但如果没有算计,就不会巧妙的套拍那部《一念花开》。
为了讨好观众,导演、摄影和美术变着法儿的美化生活、给现实一层层加滤镜。他们回避真实、抹杀真实,难以让人共情。
这就是为什么成龙奉上最好表演的《过家家》豆瓣只有6.6分,大家都知道现实中任继青这样的老人,等着他的大概率是陷入意定监护的争议,遗产收回国有的结局。
这也是我不喜欢《马腾你别走》的原因,医院华丽的像高档会所、得了帕金森还能云游四海、父子关系没有任何铺垫的和解,李幼斌饰演的爷爷,不是能够代表普罗大众的爷爷。
为了能顺利上映,主创们越来越习惯于规避风险、绕开真相。任何题材,当下的导演们都在轻盈拿起、煽情放下,《药神》之后再也没看到过一部深刻反映现实困境的影片,哪怕《我们一起摇太阳》《小小的我》都不算。
现实生活给创作者们提供了无尽的宝藏,然而却被他们弃如敝履。于是国产电影都透着算法和算计,或许不久的将来,AI电影就完全颠覆传统电影了吧。
希望有生之年,这一天不会来。
最后很自豪的说一句,在中国只要努力工作稳定交社保,就不会有所谓的“斩杀线”。住院一周,总花费8000多,交的2000押金退回1911,只用了88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