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如晨

去年以来，我零零碎碎说过，未来20年，印度最大挑战不是地缘危机，而是环保危机。

因为，它的人口早已严重过载，有限的资源与城市化、工业化之间的矛盾，比中国1990's至2010's要深重得多。

这不，刚刚渲染超越日本、跻身全球第四大经济体的它，就迎来一记环保危机重击。

昨日消息，该国中央邦连续8年获得印度“最清洁城市”的印多尔市，发生严重的饮用水污染案，已致至少10人死亡、1400人染病。

危机根源直指供水管道泄漏与污水交叉污染。

此前好几个月，当地居民曾反复投诉异味，却遭漠视。

而危机爆发后，莫迪当局、印多尔市政府的应对，似乎都在敷衍。莫迪本人沉默，后者它们仅增派4辆水罐车前去作秀，尽显治理乏力。

他们冠冕堂皇地答应给死者赔偿20万卢比。

这引来前中央邦首席部长、印度人民党资深领导人乌玛·巴蒂的强烈批判。

她说，污水造成的死亡事件，令中央邦、政府和整个国家体制蒙羞，而“一条人命的价值不是20万卢比。因为，家属将永远生活在悲痛之中。这种罪行需要深刻的忏悔。必须请求受害者的原谅，并且从上到下，所有罪犯都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国大党主席马利卡尔俊·卡尔格（Mallikarjun Kharge）表示，莫迪平日不断大肆宣传“饮用水生命线”，却对印多尔事件保持沉默，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拉胡尔·甘地则强调：“每当穷人死去，莫迪先生总会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

不止印多尔。印度水污染早已蔓延全国各地。此前北方邦坎普尔市的水污染悲剧早已持续多年，恒河沿岸600多家皮革厂靠贿赂环保局夜间偷排工业废水，使河段沦为“毒河”，当地居民腹泻、皮肤病发病率常年居高不下。

莫迪执政三届，印度水污染危机已从局部爆发演变为系统性困境，与过去两个月简直成为全球奇观的新德里极端雾霾形成双重夹击。

这也印证了印度人口、资源与发展的失衡。这是远比地缘博弈更为关键的未来挑战。

印度环保危机的深层悖论与破局困局

这种沉默的背后，是印度发展模式的深层悖论，其环保危机源于三大核心内部根源，莫迪执政期的水污染、雾霾案例，凸显了这些根源的顽固性。

首要根源是人口过载与资源承载力失衡。

印度新增人口集中于基建薄弱区域，印多尔污水与供水管道交叉污染，坎普尔数百万居民生活污水与皮革厂废水直排恒河，均是人口与产业无序叠加超出环境承载力的结果。

恒河治污更显荒诞，莫迪政府投入28亿美元治污，却出现北方邦环保局长饮用“净化水”后中毒送医的闹剧，河段粪大肠菌群超标80万倍，污染物繁杂，宗教遗留物与贫民窟污水仍持续破坏其生态。

新德里雾霾亦源于此，每年10 - 11月农民焚烧3500万吨秸秆，占PM2.5来源的38%，逆温层导致污染聚集，与水污染形成“污染 - 减产 - 加剧污染”的双重闭环。

其次是基建孱弱与环保配套缺失。

印度供水排污管网老化，煤炭占电力结构46%，新德里周边燃煤电厂与机动车尾气是雾霾核心污染源。莫迪政府反而推进煤矿商业化，2023 - 2024财年私营煤矿产量增27.06%，清洁能源装机不及预期且并网受阻。肯 - 贝特瓦河流连通项目计划砍伐450万棵树、破坏保护区，生态评估流于形式；恒河沿岸皮革厂靠贿赂偷排，印证环保设施与监管双重失效。

最后是治理低效、利益勾结与环保优先级错位。

坎普尔皮革商每月贿赂环保局4200元以省200万污水处理费，形成黑色产业链；恒河治污67%专项款流入空壳公司，官员将治污船改为餐厅牟利。莫迪政府的牛粪治污等手段，反而加剧恒河缺氧，将环保异化为政治表演，导致污染积重难返。

发展与环保的失衡扭曲了印度治理逻辑。

莫迪政府为“印度制造”牺牲环境，煤炭扩张、项目强推等短期行为换取长期代价，污染健康成本转嫁给民众。印度妄图复制中国工业化模式，却忽视自身短板，其联邦制导致跨邦污染难根治，基建滞后与环保放宽形成恶性竞争，高端产业转型也因环保短板受阻，环保危机陷入自我强化闭环。

印度破解困局需摒弃增速执念，借鉴中国经验。

中国茅洲河治理以“流域统筹”理念，通过全链条举措四年还清四十年生态欠账，其管网铺设经验可解决印度污水直排问题。跨区域治理上，中国横向生态补偿机制破解了萍水河跨域污染，可为印度秸秆焚烧治理提供借鉴。

中印环保产业合作潜力巨大，中国清洁技术、电网储能等优势适配印度需求，能帮助其打破污染产业链。但印度的对抗心态错失合作契机，前段新德里雾霾加深时，中国政府曾表示，可以帮助印度推进治理，却被莫迪政府人士当成攻击印度的逻辑。事实上，莫迪当局的环保举措多沦为表演，清洁能源目标难以落地。环保危机是印度多重短板的集中爆发，未来二十年，若不打破“环保让步”惯性、补齐短板，印度终将被生态退化拖入发展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