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善清(北京)
作者在北海公园
1961年,作者与大学同学在濠濮间的合影。
童年时期,我住在后海北沿附近。那会儿,后海西端德胜桥以西,我们叫积水潭,后海东端银锭桥以东,我们叫做什刹海,当地人把这三片水域分别俗称:西海、后海、前海。叫做“海”,其实没有多少水,那时也没有石头堤岸和铁栏杆,只是周围有用土堆积起来的大堤,把“海”围起来。我们还经常越过大堤到“海底”(没有水的地方)去玩儿。那时候若从家去北海公园,过了银锭桥以后,根本不走沿岸大堤,而是走“海底”的小路,直奔北海公园后门(那时北海公园就开两个门,前门和后门)。
记得第一次进北海公园,那还是1949年之前。夏天一个晴空的上午,我和邻居几个小朋友一起去北海公园。进门后,没一会儿便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我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大的湖面,真是心旷神怡,一下就把我吸引住了。
那时我们都是七八岁的小男孩儿,水域宽阔的北海,成了我们经常玩耍的场地。北海沿岸也没有铁栏杆,就是土岸或石头砌的岸。我们在一片土岸上玩投掷比赛,即在地面上找一块石头,往水里投掷,看谁投的远。还有一种比赛,就是猫着腰往水面上投石头,看谁的石头在水面上打水漂最多。石头激起的水花在阳光照射下发出银白色的光亮,最后沉入水里。我们一边投掷,一边还喊着:“撇啦,撇啦,一打十仨”(即在水上漂蹦十三下),其实谁也没有让石头在水上蹦过十三下。
玩得开心之后,再往前走,就到了儿童运动场,这里有秋千以及转椅等运动器械,是我们最爱玩耍的场地。
从这里向西能看到洁白如玉、挺拔秀丽的白塔,耸立在一片碧绿葱葱的琼华岛之上。有时,我们会登上琼华岛,在山顶俯瞰北京城。琼华岛上美景数不胜数,使我流连忘返。
那时,北海公园除了古建筑、风景之外,还有小动物、花鸟鱼虫及技艺表演活动等。北海东岸,靠北有一个大的土岗,土岗南侧有一片开阔的平地,用木栏围成一个很大的园子,里面养着梅花鹿。我常站在木栏外,怀着好奇的心理观察梅花鹿。
琼华岛上的永安寺西侧,有一排坐北朝南的房屋,其中有猴房和鸟房。站在猴房前观看,猴子们灵活轻巧,展示各种动作,有时还在那里挠痒痒。
猴房的旁边是鸟房,人们老远就能听到鸟儿们的各种叫声。人有人言,鸟有鸟语,它们唱着高兴,我们驻足看着、听着也高兴。在排房的东侧还有一大片平地,摆着好多大的鱼缸,里面养的都是在家里很少见到的大金鱼,它们的眼睛突出、明亮,尾巴展开,游起来的身姿非常可爱。
我们每次到琼华岛的顶上,一般都不走台阶,而是从底下的山洞往上爬。出了山洞,就到岛的半山腰了,爬到顶上,环顾一周,整个公园尽收眼底。
站在山顶北望,我们会看家在哪里。那时,北京的老城墙、德胜门城楼箭楼和安定门城楼箭楼,都在我们的眼前。我们常在春天出安定门到地坛摘桑叶,秋天到地坛逮蛐蛐,那时觉得北京城好大,要穿过好几条胡同才能到达目的地,站在山顶,又觉得北京城没有多大,真是登高望远。
那时候公园的西岸很少有人去,我们到北岸常去五龙亭玩儿。一次看到有人在五龙亭周边钓鱼,我们趴在亭周边的石台阶上看,有小鱼在水里来回游。回家后,我把大人做针线活儿的针,在炉火上烧一下,做成鱼钩,挖几条蚯蚓,就去五龙亭钓鱼了。钓了几次,一条也没有钓着,可是我们玩得很开心。
新中国成立后,我们也常去北海公园游玩。1951年,读五年级的我加入中国少年儿童队(中国少年先锋队的前身),记忆较深的是我们在北海公园过队日的一些场景。那时全校是一个大队,每个教学班是一个中队,每个中队还有几个小队。每学期,大队辅导员和中队辅导员会组织一次大队日和中队日;每个小队可由小队长和队员组织小队日,老师不参加。我曾经当过小队长,几次组织同学们到北海公园过小队日。
我们从学校排着队打着小队旗出发,一边唱歌一边走。到北海公园后,先到儿童运动场,讲清活动要求就开始玩儿。我们最喜欢的是秋千,俗称“打悠千”,大家比赛看谁“悠”得高。还有转椅,女生非常喜欢玩。她们坐在座椅上,由男生推,在达到一定速度后,推着的男生会迅速坐到座椅上,跟着一起转。在这里,我们玩得非常高兴,大家也爱上了北海公园。北海公园是孩子们的乐园,它伴随着我们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