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有朋友问:如何判断一件书法作品的好与差?我的经验是,一件书法作品的好与差很容易判断,无须多么高深的理论,只需要一些基本常识和谦虚的态度。
一看能不能挂到墙上。这是古人就有的通俗说法,即说字挂到墙上能不能立得住。具体说,点画是入纸了还是浮于表面,点画是否像面条一样拉不直,是否取势向下垂吊,点画之间是否缺少相互照应、依托、支撑。结构是否坍塌,有没有跌跌绊绊,散散乱乱。字势挺拔向上升腾,还是颓弱向下坠落。
二看干净不干净。一个书法家把字写得乱糟糟脏兮兮,黏黏糊糊,拖泥带水,提起不利落,按下很乏力,就如人之蓬头垢面、衣冠不整,不忍直视,何谈气质精神。字要写得通透,不拥堵、不慌乱、不纠缠,清爽干净,才舒适耐看。
三看是否有承传。某人说自己书法临习“二王”或来自“二王”,不能只听他说,要对照“二王”找出从“二王”里到底学了些什么?哪里承传了“二王”?书法沉淀下来的笔墨高度是否有足够体现,精神高度是否具备。书法的评价标准是否能在作品中找到名副其实的对应。信手涂抹不是风格,更不是书法。
四看是否灵动。点画提按转换是否有节奏,简架结构是否能对比协调,是一顺子书写,还是起伏跌宕。是动静结合活灵活现,还是呆若木鸡,死气沉沉。气韵舒畅不舒畅,节奏鲜明不鲜明。静得是否典雅肃穆,动得是否姿态万千。
五看有无内涵。是徒有其表的花拳绣腿,还是笔墨深沉的气象展示。点画结构呈现出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是精干、劲健、沉雄、浑厚,还是萎靡、拖沓、纤弱、疲软。是畏缩的,还是扩张的。是杂乱无味、不值一观,还是欲罢不能、百看不厌。
六看个人风格。风格是建立在传承和创变之上的,风格容易形成,但高贵的风格很难得到。许多人把自己的书写坏习惯当风格,不但不修正,而且不舍不弃,自我迷恋。最简单的是看书写者最擅长或最习惯运用的笔墨语言,看这种笔墨语言是让作品出彩了,还是让作品显得更无趣。作品精神饱满、神采飞扬,还是萎靡不振、拖沓冗繁。过分迷恋个人风格,作品就缺少内涵。
七看书写内容。不论有没有文化,人们都喜欢谈文化,写一副字,到处是差字别字自造字,书写内容鄙俗,谈什么文化?有人喜欢写前人写过的异体字错别字,认为前人写过的一定对,还显得古气。今天资料汗牛充栋都懒得查一下,何况古人资料相对缺乏得多。古人迷信不得,今人更无资格让人迷信。古人写有错别字的书法是资料,今人写错别字的书法必定是废品。谬妄不是学问,只会更丑陋。
□魏翰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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