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邯郸日报
生命图腾
千年舞姿
连年有余
娲皇宫 康建华 作
赵立春
近日,在邯郸美术馆举行的“春风画语寻其根”康建华新水墨书画作品展,给观众带来了当代新水墨的视觉盛宴。
在过去,我一直坚信,艺术家所有的经历与过往、阅读与思考,最终都会成为创作的经验,在作品中形成密码流露出来。有心的观者,往往会在一幅画作前驻足关注很久,很大程度上是在侦探画作所隐藏的画家的秘密。作为当代水墨艺术的探索与实践者,康建华老师的作品,更是充满了阅读性。尽管在过去,康建华老师多次提及自己绘画的家学根基,但这些不足以代表他的创作成就。我个人觉得,康建华作品的最主要特征,是基于中国传统美学文本之上的图像探索,体现了中国传统绘画在当代语境下的创造性转化,其艺术价值与创新意义可从以下几个维度进行综合考虑:
一是建立在传统继承基础上的创新思考。康建华的艺术启蒙源自中国传统绘本体系。他从临摹《芥子园画谱》起步,深入研习范宽、龚贤等宋元明清绘画大师的作品,精准理解了传统山水画的笔墨精髓与空间意境营造之道。然而,他并未囿于传统,而是勇于创新。他独创的“泼彩·斑马皴”技法,在材料运用和绘画技法上实现了对传统皴法的当代性突破。这种技法巧妙地将西方抽象表现主义的色彩张力与中国画的线条韵律相结合,既传承了张大千泼墨泼彩的实验精神,又以独特的“斑马纹”线性结构,构建出具有地理学特征的视觉语言,为古老西域地貌的艺术表现开辟了全新的路径。
二是建立在地域经验上的美学文本转化。康建华四十余年的新疆生活经历,成为他艺术创作的深厚源泉,使他的作品超越了单纯的地域风景描绘。在创作过程中,他对胡杨、雅丹等西北典型意象进行了深度的艺术提炼,将自然物象升华为承载丰富文化内涵的生命图腾。这一转化过程深刻体现了中国传统美学中的“比德”传统——即以自然物象象征人格美,如同“梅兰竹菊”象征“四君子”的古典范式。在《千年一叹》系列作品中,运用斑马皴技法塑造的胡杨,不仅生动地捕捉了胡杨的自然形态,更通过“千年风骨”的意象构建,将胡杨的生物学特征升华为坚韧民族精神的隐喻。此外,在他的作品中,新疆胡杨的扭曲姿态与邯郸太极拳的一招一式、刚柔并济形成独特的图像转换,展现出自然生命力与人文精神的深度共鸣,也体现出作者对家乡的眷眷情怀。这种跨地域的文化视角,使他的创作突破了地理局限,在传统与当代、自然与人文之间搭建起独特的艺术表达桥梁。我觉得,这种创作路径既延续了“比德”美学中赋予物象人格化的传统,又融入了当代艺术创新意识,不拘泥于古老的审美范式,实现了从地域性到普世性的跨越。
三是建立在跨文化融合基础上的当代性转换。康建华的彩墨实验具有鲜明的跨文化特征,在多个方面实现了重要突破。在材质上,他受龟兹地区石窟壁画的启发,大胆地将矿物颜料与油彩混合使用,形成了独特的物质层次和视觉效果;在构图上,他巧妙地将山水、壁画、文人画等多元素融合,进行绘画空间的意象表达;在色彩系统方面,他借鉴了油画的光色理论,创造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色域对比。但这种融合并非简单的形式拼贴,而是建立在图像意义上的有机结合。例如在《天人合一》系列作品中,西方油画的色光效果始终服务于中国“澄怀观道”的哲学内核,充分展现了全球化语境下中国水墨转型的可能性。
回顾前述,康建华的艺术探索为中国水墨的当代转型提供了极具价值的范例。他以西部生活经验为基石,贯通古今的创作实践,不仅拓宽了山水画的表现范畴,更在文化自信的时代背景下,展示了传统艺术语言进行现代转换的多种可能。展望未来,期望康老师能在坚守东方美学精神内核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图像的边界,打破山水画、文人画的固有图式局限,运用更多独创性的技法和材料,在更广阔的艺术视野中探索东方审美体系的构建。
(作者系市文联副主席、市民协主席,中国美术批评家年会学术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