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嘉兴日报
■张进喜
嘉兴城里,不仅私人花圃养花富有特色,城东的人民公园更是常有花展。早在20世纪五十年代,人民公园每年都举行菊展,市民也纷纷前往游玩赏花,只是后来中断了。嘉兴撤地建市后,经过多次改造提升,这里树木葱茏,遮天蔽日,有假山石洞、小桥流水,还有八角亭、花架长廊。礼拜天,人们往往带着孩子在大草坪上嬉闹追逐。特别是“五一”“国庆”假日,公园常举办各种花展,吸引市民前来观看。阳春三月有杜鹃花展览,金秋十月有菊花展览,人们扶老携小涌向公园。我印象最深的是菊花展,展出的菊花千姿百态,五彩缤纷,更有用菊花搭起的“金龙”“彩门”,真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条件好的人家还拿着照相机拍照。公园一隅还有盆栽的菊花卖,菊花名字有绿云、墨荷、帅旗、绿牡丹等等,名堂很多。
改革开放后,嘉兴有好几个专门栽培菊花的人。擅长培育菊花新品种和栽培案头菊的有顾灿;擅长培育商品销售类菊花的有陈桂祥;擅长培育参加菊花大赛的菊花和组织菊展的有薛家麒。同行戏说,顾灿繁育新品种最多,陈桂祥钱卖得最多,薛家麒得奖最多。三塔路上原来有个花圃,是园林公司的苗木基地,喜欢将花卉摆设装点案头的都会买它几盆。我当时在制药厂工作,听说隔壁苗圃有菊花卖,便凑热闹地买了两盆,放在书架边的写字台上,立感自己高雅了不少,似乎像个读书人。
说起养花,嘉兴还有专门的花鸟市场,生意非常好。环城西路有个地方叫小西门,历史上又称“水西门”。我家从中基路搬过来时,这里只有古井寺遗存的老房子和物资局仓库的几棵古银杏,后来这一带成了花鸟市场。
市政府搬迁到南湖边后,这里整块地皮被拍卖,开发成为中山名都商贸住宅区。秀城饭店转制后,沿小西门横街南侧新建了两层楼的商店,东侧商店大多买卖宠物,西段商店和简易花铺内,鲜艳的盆花或挂或放,把店铺塞得人都走不过,翠绿的树桩和多姿的盆景摆满了店前,半条街都是绿树花卉。我礼拜天也会来这里闲逛,常会带几盆鲜花回去,如春天的红杜鹃、秋天的粉菊花、冬天的银水仙,也算给不大宽敞的宿舍增添一点高雅的情趣。其实,我倒不是热衷于那些花花草草,而是对青山绿水充满了某种向往。我期望在蓝天白云之下,青竹翠绿之中,静静地读些中外名著,这是一种心灵的滋养、情操的陶冶。
月河历史街区建成后,蒲鞋弄西侧形成了新的花鸟市场。这里老街深巷,石板路两旁和老屋里面放满了各类鲜花盆景。走在粉墙黛瓦的屋檐下,目之所至都是万紫千红的景象,郁郁葱葱的绿植、五彩缤纷的鲜花、萌发新芽的树桩,春的绚烂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江南的四月春意盎然,花鸟市场也挤满了人,买几束鲜花,带几棵绿植,捧几盆多肉,让自然装点生活,把春意请进室内,享有一份原野的浪漫,这便是嘉兴人现今生活的多样和新潮。
走在悠长的石板路上,不由得被烂漫的气息所包围。澳梅、长寿花、文心兰,星星点点,引人注目;杜鹃、玫瑰、茶梅,粉如人面,红似火焰;茶花、蝴蝶兰、郁金香,娇艳欲滴,分外妖娆;巴西木、富贵竹、发财树,苍翠挺拔,郁郁葱葱;雀梅、真柏、五针松,千姿百态,宛若天成。姹紫嫣红的花海,用“渐欲迷人眼”来形容是最贴切不过了。在小桥流水的江南老街,古藤攀爬的弄堂深处,人在绿中走,身在画中游,这里是水城深巷的别样风情。
这让我想起曾赴欧洲小镇游览的另一番情景。有一次到西欧国家的一个小镇,我已记不得它的地名,但小镇的秀丽和精致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走在幽静的石头路上,街道两旁的民居大多是二层或三层的欧式小楼,让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它临街的窗户。这里每户人家的窗户都是关着的,洁白或粉色的窗帘被勾挂挂在两边,窗台上摆放着各式盆景,已经绽放的鲜花,以红色的居多,紫红的、大红的、粉红的、玫瑰色的,还有黄色的、洁白如玉的,非常漂亮,似乎在展示各自才艺一般。我不由惊叹西方独特的审美理念,每户人家的窗户似乎不是用来采光和通风,而是展示各自的盆栽技艺。我想,这可能是西方国家讲究艺术的养花之人。
前些年,表弟搬了新房,他住在一楼,朝南还有个宽敞的小院。弟媳在院子里栽种了许多花,月季、矮牵牛、红木香、金银花,庭院里还种了茶花、百合、绣球、喷雪花、郁金香,连阳台上也摆了好多盆兰花、天竺葵。站在开满鲜花的小院里,只见那一条条翠绿的嫩枝交错重叠,金黄的、粉红的、雪白的鲜花缀满了绿篱,绽放在春风里。表弟说,当东方的太阳升起,坐在满是花香的院子里,品尝着浓郁醇厚的香茗,感受绿色生活的美好,这是何等的悠闲惬意。我朝周边的院子看去,连片的院子都种了花,五彩缤纷的一片。抬头仰望,许多人家阳台上都放有盆景,有的耐不住寂寞还把枝头探了出来。是的,江南的春天,春风不仅吹绿了南湖之滨、运河两岸,也吹绿了秀水人家多少个庭院、阳台。我不由感叹:禾城养花的人家真多!
豁达淡然与包容乐观一直是嘉兴人的鲜明特征,就算不会写诗作画,但能把对美好的追求融化在一花一草中,为平凡的日子平添一些盎然生机,这何尝不是一种平民的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