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郁言债市
访谈金句分享
我认为好的“固收+”产品有两个相对比较重要的指标。第一个是持续创新高的能力。第二是具有较好的夏普比率。
回溯历史来看,每一次转债估值来到高位时,总存在一些合理的支撑理由。我觉得本轮有三个理由支撑转债估值持续偏高。一是低利率和债券市场的收益率下行导致的配置需求的外溢。二是从2024年四季度以来,大量的转债赎回导致转债的供需矛盾更加激化。三是从1月份以来,正股的波动率一直维持较高的水平,意味着转债可以给予更高的期权价值。
把握中小盘品种的机会。一是要多调研,挖掘公司的基本面情况。过去两年,我调研过的公司超过100家,这是我制定配置策略时的一个重要来源。二是转债作为一个带有期权属性的品种,可以帮助我们应对一些不确定性。如果我们买的期权价格相对便宜,那么我们在正股波动时也不至于亏钱。
信用风险一定是转债投资永远要考虑的问题。如果某只转债没有信用风险,那么它是一个“向下有保护、向上有弹性”的资产。对于“固收+”而言,其风险收益的不对称属性是非常合意的。但是如果转债存在信用风险,其向下保护相对缺失。
在买入时,我会着重关注价格偏低的标的,而卖出时,主要基于组合回撤约束来制定标准。当资产价格上涨之后,其回撤空间往往会相应地随着上涨而放大。随着回撤空间的逐渐增加,我会相应地减少该资产的仓位。这样的卖出操作,并非为了追求让投资者获取更多收益,而是出于对组合回撤风险的控制。
如何实现高夏普比率组合?主要有两点,一是通过组合中不同资产的配比,来选择相对夏普比率更高的投资方案,然后依靠组合内不同资产进行有限的对冲。另一方面,则是灵活运用转债这一资产,尤其是转债价格向上、向下风险收益不对称的特性。
感谢大家对郁见投资的关注,第115期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安信基金梁冰哲。
梁冰哲,历任德勤华永会计师事务所重庆分所审计部审计员,安信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固定收益研究部研究员、基金经理助理,现任安信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固定收益部基金经理。代表产品,安信新价值、安信聚利增强、安信楚盈。
01
对“固收+”的理解
我认为好的“固收+”产品有两个相对比较重要的指标。第一个是持续创新高的能力。“固收+”产品的目标客群以配置为主,他们希望在回撤可接受的范围内,能够长期持有产品,这要求固收+产品有持续创新高的能力。否则客户持有一段时间后,若出现一定程度的回撤,同时如果持有者对流动性的需求较为急切,就不得不接受浮亏赎回的结果,这就失去了配置“固收+”产品的意义。
第二是具有较好的夏普比率。从长期来看,相比于权益产品,“固收+”产品的客户牺牲了一部分收益。但权益产品的波动率较高,如果“固收+”产品的波动水平与之相近,那客户可以选择配置更小仓位的权益产品,以实现同样的效果。
市场上实现高夏普比率的方法很多,比如配置红利低波资产等。就我个人而言,我是通过合理设置股票、转债和纯债三类资产的配比去实现高夏普比率的目标。这里存在三个问题,一是在同样的回撤约束下,如何分配股票和转债的仓位;二是持有什么类型的股票和转债。对于这两个问题,我希望能够在不同的宏观因子上,能够有独立因子的暴露,例如黄金、水电等,同时也希望持有资产的ROE能够更为稳定。三是使用信用债还是利率债来对冲权益波动,例如二永债和城投债收益率在4%~5%时,用信用债更为理想;而从2023年和2024年的情况来看,持有长端国债更有优势。整体而言,我们通过资产配置和宏观因子对冲,来达到增加组合夏普比率、减少回撤和增强创新高能力的效果。
02
对于股、债和转债三种产品配置策略的选择是否存在差别?
我通常是将股票和转债打包算出大致的风险敞口,然后再去辅以债券对冲。而对于股票和转债的仓位,如果在某一阶段股票性价比更好,可能股票的风险敞口占比相对较大,反之,则转债的风险敞口更大一些。整体来看,配置策略的本质是在回撤约束条件下如何做风险配比的问题。
03
当前转债偏贵的情况下,如何看待转债性价比?
回溯历史来看,每一次转债估值来到高位时,总存在一些合理的支撑理由。我觉得本轮有三个理由支撑转债估值持续偏高。一是低利率和债券市场的收益率下行导致的配置需求的外溢。二是从2024年四季度以来,大量的转债赎回导致转债的供需矛盾更加激化。三是从1月份以来,正股的波动率一直维持较高的水平,意味着转债可以给予更高的期权价值。因此,我认为本轮转债估值水平抬升有其合理性。
同时,我在做投资时并不倾向于对未来做很强的假设。我觉得现在转债贵有贵的理由,并不排除未来变得更贵的可能性。而如果转债变得便宜,同样也有它便宜的原因,但对于这种估值压缩的情况,我目前暂时没有找到令人信服的理由。因此我不对未来做很强的假设,而是考虑在当前的估值情况下,如何实现更好的收益风险比。
04
如何构建转债组合?
对于这一问题,不同阶段会有不一样的方法。对于当下阶段,若转债估值在偏高水平维持,我可能会淡化转股溢价率指标。虽然转债整体的溢价率不低,但是考虑到正股的高波动率,特别是正股很多板块向上较强的波动性,部分转债的转股溢价率高,有其合理性。例如过去三个月时间,我们能找到大量转债的溢价达到100,但是在两三个星期之内,因为正股的快速向上波动,就把溢价抹掉了。所以我们目前考虑溢价的时候,需要考虑正股向上的波动弹性较2024年放大了很多倍,这意味着直接与2024年比较溢价率的绝对数值的话,可比性还需要斟酌。
我现在可能更在意两个指标,一是绝对价格,二是正股波动率。我希望转债正股拥有较强的向上弹性,板块、题材等受到市场认可,而非绝对观测估值水平、溢价率等指标。
05
如何把握中小盘品种的机会?
一是要多调研,挖掘公司的基本面情况。过去两年,我调研过的公司超过100家,这是我制定配置策略时的一个重要来源。
二是转债作为一个带有期权属性的品种,可以帮助我们应对一些不确定性。如果我们买的期权价格相对便宜,那么我们在正股波动时也不至于亏钱。
06
如何判断科技板块的行情?
我自己不是科技背景出身,去预判科技板块的轮动相对困难。我的组合配置相对均衡,很多行业都有。我们会看重正股的隐含波动率,这一指标天然偏向于偏成长的板块。
在这种策略下,即使我们对科技没有特别的理解,也能够通过对转债期权价值的灵活运用,分享到科技行情的收益。
07
如何在收益和回撤之间做选择?
我们更在意低价转债。低价并非绝对的数值概念,而是在不同的情况下有不同的定义。若正股波动率高一些,我可以容忍它价格高一些;对于波动率低的转债,我倾向于赚票息,这就需要它的价格同样也低。
08
今年转债是否需要担心信用风险?
信用风险一定是转债投资永远要考虑的问题。如果某只转债没有信用风险,那么它是一个“向下有保护、向上有弹性”的资产。对于“固收+”而言,其风险收益的不对称属性是非常合意的。但是如果转债存在信用风险,其向下保护相对缺失。假设你买一只转债,希望它期权价值涨到130元,结果发现它像2024年一样跌到70元,这个风险收益比并不理想。
所以对于转债而言,信用风险是衡量投资价值的重要判断依据。例如2024年,我曾将组合中存在有息负债(除转债以外)的资产都切掉,就能尽量远离存在信用风险的转债。由于2024年可供筛选的低价转债相对较多,这样严格的筛选条件下仍然能够得到标的。今年的标准并不会如此严格,因为可能会损失一些收益。这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市场觉得有信用风险,并且开始定价的时候,你会意识到自己的组合有哪些问题,然后再去做着手进行一些调整。并不是必须提前研判,只要意识到当下在发生什么就好了。
09
从信用研究到转债投资,一路走来有什么心得体会?
两者存在一个共同点,同时也是我非常尊重的一点,那就是不确定性。做信用研究的时候,我发现一些认可度较高的公司,最后的表现反而可能并不好。应对这种情况,我把筛选标准设置严格一些,是尊重这些不确定性的体现。
而对于转债来说,应对不确定性的体现在于,尊重正股可能的不确定事件。要合理看待每一个转债的期权价值,而不是简单地贴标签。每种转债都有其背后的不确定性来源,也许是公司领导层的一些新想法,也许是产能突然紧张,我们不可能每天都把这些事情计算得特别精确。所以转债的期权价值如果足够便宜,它能够包容的波动越多,就意味着可能是一只好转债。
10
低价策略下如何确立卖出标准?
在我的投资组合管理中,在买入时,我会着重关注价格偏低的标的,而卖出时,主要基于组合回撤约束来制定标准。当资产价格上涨之后,其回撤空间往往会相应地随着上涨而放大。随着回撤空间的逐渐增加,我会相应地减少该资产的仓位。至于具体卖出哪一个资产(如 A、B 或 C),对整个组合而言并不重要,主要取决于我根据当时情况的想法与判断,例如当天成交量较大时,可能会选择卖出。但整体减仓的核心依据,仍是组合的回撤约束。这样的卖出操作,并非为了追求让投资者获取更多收益,而是出于对组合回撤风险的控制。
对于如何判断资产波动可能增大或者何时减仓的问题,我们实际上难以精准预判。以一个价格从110元涨至130元的资产为例,其价格完全有可能回落至110。所有资产在投资组合中,都存在价格回落至更低水平的可能性。因此,并非试图精确判断某个具体点位,而是大致估算若资产价格回到起点,会产生多大程度的回撤,从而大致确定一个区间范围,据此来决定是否进行批量减仓操作。
11
如何看待转债指数产品与主动管理产品之间的差异?
这其实是一个工具型产品和配置型产品的问题。在当前投资领域,ETF 这类产品的规模不断扩大,受到众多投资者青睐。但是主动管理人仍然有可能通过对转债的深入理解与精准把握,在长周期内实现超越 ETF 的回报。
此外,对于非专业投资者而言,何时买入、卖出 ETF 可能并不好把握,毕竟 ETF 是一个偏专业的投资工具。因此,面向非专业投资者,提供主动管理服务,帮助他们更好地参与市场投资,我认为是非常有价值的。
12
如何应对转债供给减少带来的择券空间压缩?
当转债供给减少,转债的挑选空间变得有限,意味着转债变贵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并不会因为可配置的转债数量减少,就去接受更高的估值。如果转债估值高到难以忍受的程度,对于我的投资组合而言,处理方式相对简单:如果真的看好市场,可以适当增加权益资产的配置。
对于所有能够投资权益资产的投资者来说,当转债的估值水平大幅上升,实际上就是转债性价比相对于股票有所下降。在这种情况下,调整资产配置,增加权益资产的比重,可能是一种合理的应对策略。
13
如何看待今年的转债市场?
我的假设是,如果低利率、转债供需矛盾等因素没有发生大的变化,高估值状态可能会持续。目前我没有发现其他能让估值快速下杀的原因。除此之外,对转债市场没有特别大的判断。
我也会特别关注可转债市场流动性的变化。因为现在大家的一致预期特别强,观察到很多一级、二级债基都有很大的申购量。而未来某个阶段这类产品出现较为集中的赎回,可能是加剧波动的因素,而且事先无法预测。在目前的估值水平下,如果这类产品出现持续赎回,可转债市场流动性会受到影响,估值在一两周内可能出现比较明显的压缩,并且事前很难预判。风险事件可能带来的是波动,而不是趋势的逆转。我们可以在波动中把握低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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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调研的过程中,您比较看重哪些方面?
在调研一家公司时,当参与的人多起来,你能从他人那里吸收到更多元化的专业看法。当其他人询问公司相关情况时,你往往能学到不少东西。但若只有你一个人,就会发现能问的问题寥寥无几,而且无法进行交叉验证。多人一起去调研,能从不同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能在不同时间段去验证公司不同阶段所说的内容是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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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一下您的转债投资心得?
对于正股表现欠佳,进而拖累转债价格的情况,关键在于转债的向下保护究竟设定在何种水平。倘若转债价格已然处于低位,那么正股即便继续向下波动,投资者也大可不必过于担忧,无非是获取票息收益,赚取利息部分。然而,若转债价格仍处于相对高位,此时便面临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这在本质上与股票已经非常相似了,此时股票的处理策略可能更为适用。
对于止盈止损如何设置的问题,止损通常只在两种情况下会考虑:一是资产价格已经高到不合理,二是公司出现了重大问题。一般情况下,我买入转债的价格具有一定保护性,即使资产价格下跌,也不会轻易采取止损操作。对于止盈,是从组合管理的角度来考虑的,对于单个债券,并没有明确的、单独的止盈标准。
条款方面,关于是否强赎的问题,我关注不多,因为我可能在这个问题出现之前已经出售了这个标的。关于下修博弈的问题,我关注得也不多,因为我不是单券重仓风格,组合分散的话或多或少都会配置到相关的标的,所以研究下修博弈对我来说性价比不高。关于如何看待大盘转债的问题,可以理解为其期权价值较低,就有参与的意义,之后再判断正股是否有弹性。
如何实现高夏普比率组合?主要有两点,一是通过组合中不同资产的配比,来选择相对夏普比率更高的投资方案,然后依靠组合内不同资产进行有限的对冲。另一方面,则是灵活运用转债这一资产,尤其是转债价格向上、向下风险收益不对称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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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匹配产品的收益和回撤?
当前纯债票息偏低,我们只能尽可能地去降低回撤。我倾向于尽量去做好投资操作,然后看最终的结果。因为市场是不确定的,比如我们现在想实现4%~5%的收益,肯定会有权益风险的暴露。如果市场出现像2024年6-8月那样的极端情况,回撤就很难控制。2024年我们还可以用国债来进行对冲,但今年国债能发挥多大的对冲作用,是否还能像2024年那样有效,也是一个问题。所以,我觉得模糊一点可能更符合投资的实际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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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行对冲时,如何选择利率债的久期?
在2024年,利率债是一个较为清晰的对冲品种。实际对冲时,需要测算在一段时间内,利率相对于股市的收益弹性,即它们之间的负相关性,从而大致构建一个组合。债券和股票虽然都暴露在宏观因子下,但债券还额外暴露于其他因素,所以它们并非完全匹配,实现绝对准确的对冲较为困难。因此,在测算它们的负相关性时,只能进行有限的对冲,而对冲的比例则是一个比较主观的判断。比如回看五年前,我可能会选择配置一些城投债。一方面,从后视镜来看,这些债券的性价比很高;另一方面,它们具有组合对冲的效果。
而在当前这个时间点,虽然长债仍有一些组合对冲的效果,但比例的确定会更加主观。在决定购买多少时,需要综合考虑两个方面:一是计算资产之间的负相关性,二是评估这些资产是否有可能单独出现波动。对于今年来说,我可能更多是用转债对冲纯债的波动,纯债可能更多考虑一些有票息的资产,即可能重新回到偏信用的策略上。
访谈日期:2025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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