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衢州日报
记者 方利军 报道组 郑晨
3月15日中午,柯城区航埠镇大桥支路,翁建建经营的瑞幸咖啡店里,咖啡香气弥漫,不时有顾客上门领取预订的咖啡。“来店里消费的,大多是在附近工业园区上班的年轻人。”翁建建是土生土长的航埠人,这是他在家乡创业开咖啡店的第二个年头,也是航埠镇跻身浙江中心镇的第18年。
航埠镇地处衢城西郊门户,常山江穿镇而过,这座5万多人口的浙西小镇之变远不止商业形态的更迭,依托片区内生态工业园区平台,聚焦发展治理协同发力,镇园村企一体发展,产城人文深度融合,一场静水流深的变革在这片土地上正悄然发生。
潜力,投资者用真金白银投了票
仲春时节,位于航埠镇的柯城生态工业园区内绿意盎然。
透过厚重的车间观察窗,浙江梵西科技有限公司的液晶模组生产车间里一尘不染,穿戴无尘工作服的工人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着,偌大的车间安静得像一座“图书馆”。
一年多前,这家生产手机液晶显示屏的企业,从1000多公里外的深圳搬迁至此,从项目签约到正式投产,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去年企业产值达到了2亿元。
“投资,投的就是信心。”公司董事长范志钦表示,航埠的营商环境和产业资源优势兼备,他计划追加投资,在这里大展拳脚。
柯城生态工业园区的前身,是创建于2003年的航埠镇工业功能区。从最初发展柑橘包装、罐头加工企业,到引进各类陶瓷建材企业,再到打造以金沃股份、贝德科技等规上企业为主的高端装备制造业,园区发展持续迭代。
产业的扩张必然带来相应的治理难题。柯城区生态工业服务中心副主任余柏英说,各类互不相关的企业“杂糅”在一起,园区被贴上“低散乱”的标签,“如果不能尽快从数量扩张向质量提升转变,没有未来。”
2021年年初,一场声势浩大的“腾笼换鸟、凤凰涅槃”攻坚行动在园区打响。“当时顶着压力,数十家规模小、效益低、布局散的企业被先后腾挪出去,截至2024年年底共盘活了1078亩低效用地。”余柏英回忆园区转型的阵痛,“一破一立之间,为引育‘大好高’企业留出了空间。”
总投资38亿元的东巨康项目,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落户航埠镇的。2022年,这个由深圳10余家光电类上下游关联企业共同投资的项目,从签订投资协议到首条生产线投产,仅用了100天时间。
东巨康的落户,如同一块磁石,吸引了众多光电企业纷至沓来。截至目前,众铭安、梵西科技等17个光电项目相继入驻,筑巢引凤催生了一个光电产业。去年,园区规上工业总产值和增加值保持两位数增长,领跑全市,其中光电(半导体)企业实现工业产值26.5亿元,占园区工业总产值的52.9%。
“一个中心镇是否有潜力,投资者用真金白银投了票。”柯城区生态工业服务中心负责人说,园区转型升级的发展历程,实质上是对土地资源高效利用的一次深刻探索,“我们重塑了产业基因。”
这种探索仍在持续,园区内,占地205亩、投资10亿元的光电(半导体)科技产业创新孵化基地正在兴建。
“清一色的六层标准厂房,企业在高楼大厦里也能进行生产、办公和研发。”项目业主单位、振航公司总工程师高晓函告诉记者,园区总面积仅3.35平方公里,“土地资源稀缺,我们就向天空要空间,培育‘上楼企业’。”
在空间集约、技术创新、政策引导的协同助力下,推广“工业上楼”模式,已成为园区绿色低碳发展的重要抓手。2024年,浙江省公布第五批减污降碳协同试点名单,柯城生态工业园区榜上有名。
溢出,乡村发展迎来了新机遇
园区的蓬勃发展,让周边村庄迎来了新的机遇。
站在航埠镇雨灵山村物业大楼前眺望,通往园区的乡间小道,早已被平整的柏油路取代。
村党支部副书记聂崇印告诉记者,蜕变起始于为园区发展提供配套服务。2021年,村党支部书记余小波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投资 2300多万元建设物业大楼。当时,聂崇印心里直打鼓,“要砸这么多钱,怎么建得起来呢?”
没想到,大楼还在建设中,就有企业找上门,承诺只要建成,就全部租下,这让村两委干部吃下了“定心丸”。
“是园区让我们的‘土地生金’。”聂崇印说,物业大楼等实现了稳定收益,2024年村集体经营性收入达100余万元。
这样的蜕变故事正在园区周边村落持续上演,航埠村、彭村、陈安村、翁家村等物业大楼建设高效推进。建成后,将为园区提供产业孵化、商业配套和生活服务,带动村集体增收。
如何进一步放大园区的溢出效应,带动航埠镇范围内的所有村集体经济全面发展?
2021年,全镇的32个村共注资3200万元成立振村公司,抱团谋发展。
“我们着手做了两件大事。”振村公司负责人王芬说,一是投资2350万元建设综合服务大楼,依托园区对外招租,年租金收入120万元;另一件是出资1010万元入股园区优质企业,“这种对外投资的方式,我们也是第一次尝试,目前已获得不错的收益。”去年,振村公司年营收同比翻了一番,有18个村共获得分红90万元。
伴随着园区发展,村民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航埠镇曾是远近闻名的柑橘主产区,12年前,当柑橘产业风光不再,逐渐衰落时,毛雨仙放下锄头走进园区企业,完成了从果农到工人的转变。
毛雨仙从事出口工艺品制作,一个月能有5000多元收入。“比种橘子强得多,以前一年忙到头,遇到柑橘行情不好,投进去的成本都挣不回来。”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如今,有3000多名当地人选择在园区企业从事生产务工活动,这种“离土不离乡”“进厂不进城”的就业模式,承载起了他们的增收梦。
“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溪水,乡村的发展却判若霄壤。”在航埠镇党委委员、副镇长杜霖看来,园区承载着航埠乡村振兴、城乡融合和共同富裕的重任,其溢出效应正被重新审视。
融合,这里不只有“钢铁和水泥”
行走在园区的人行绿道上,一侧是现代化高层厂房,另一侧是宽阔干净的柏油路,环顾四周绿草如茵、翠木葱茏,如同步入了一个微缩版城市社区。
“这里不该只有‘钢铁和水泥’。”工作之余,高晓函习惯到园区散散步,静静感受这里日新月异的变化。他打了个比方,就像昔日生活配套设施完善的国营大厂,两三公里的区域就能承载人的一生轨迹,“我们也要为企业、为员工打造一个更加适宜的生活圈,真正走出一条产城融合发展的路子来。”
集镇的变迁最能感知发展的温度。新投用或即将投用的柯城区第二人民医院、K12学校、人才公寓等勾勒出了航埠“15分钟品质生活圈”。“一切都在改变,街道上商铺越开越多,热闹的夜市再度回归,银行也逐渐增多。”航埠镇兴航社区党支部书记高海燕细数着变化。
航埠镇的发展,让集镇与乡村、本地人与外地人之间的界限逐渐模糊,大家共享着发展的成果。
“我们关心的是小孩有书读,有地方看病,收入要高。”36岁的洪新是园区内4000多名外来务工人员之一。15年前,他从安徽省六安市来到这里打拼,如今,他在镇上购置了房产,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孩子在镇小学上学,“我们能享受和本地人一样的待遇。”洪新热衷于钻研业务,2023年他被评为浙江青年工匠,拿到了2万元的奖励,这是他人生中的又一幸福时刻。
幸福感,还要从多维度衡量。调研中,不论是镇干部还是村民都有一个共识:日子过得好不好,不能光看赚了多少钞票,还要看乡风是否文明、精神生活是否富有。
去年夏天,由振村公司承办的航埠镇第二届“村BA”,成了航埠人最燃的记忆之一。全镇33个村(社)组建的26支球队,一共进行了84场比赛,在园区务工的年轻人纷纷回村参赛,篮球联赛的场地坐落在雨灵山村的航埠新城全民运动中心,场场都有很多人观赛,决赛时观赛者达到了千余人。
“体育赛事最能凝聚人心,多一块球场,就少一桌麻将。”王芬说。
“村BA”如同一扇窗口,从这里折射出了“航埠新生代”的精神面貌。
启示,更普遍的发展方式正扑面而来
锚定“四省边际中心城市卫星城”的目标,航埠镇依托片区内的生态工业平台,推动产业集群、人口集聚、乡村振兴、城乡融合,为中心镇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可供借鉴的思路与有益的启示。
在浙江以“千万工程”牵引城乡融合发展、缩小“三大差距”,推动共同富裕示范先行的当下,航埠发展迎来了新的历史机遇,但挑战仍在眼前。
调研中,有镇干部表示,诸如区域发展不够平衡,传统产业升级任重道远,民生保障还需提升的现实问题还摆在面前,亟待一一破解。
未来,航埠镇能否在解决这些问题的同时,继续保持发展的良好势头?答案或许藏在“一轴一片区”规划图的新注脚里——
航埠将以“中心镇”发展轴为主导,以“中心镇—生态工业园区—诗画风光带沿线农文旅”为重点,聚焦光电(半导体)和高端装备制造产业,进一步打造高能级产业平台;依托强村公司,整体运营村级物业用房,辐射带动周边区域共同富裕;依托诗画风光带,推动片区内农文旅一体化高质量发展。一系列精准有力的“组合拳”,让人们真切感受到航埠人一心一意谋发展的坚定决心。
眼下的航埠,5000平方米的市民公园、三星级农贸市场、邻里中心、新城综合服务中心等项目建设正在紧锣密鼓地有序推进。恢复有故事的航埠老街也被纳入了规划视野,“这无疑是一项需要精心雕琢、稳步推进的工作,慢工才能出细活。”杜霖说。
浪成于微澜之间,透过航埠镇的蓬勃发展态势,一种更普遍的中心镇发展方式正向我们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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