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中国国防报
明嘉靖年间,月光落在《纪效新书》的纸页上,戚继光在灯火下挥毫落笔,把戚家军的组建、练兵等经验写进条分缕析的篇章。于今,昔日兵书已成为代际传递的瑰宝,给人启迪。
其实,戚继光何尝不是受到了前人的启发。翻开《纪效新书》,一句“况夫为将之道,疆场之安危,三军之死生系焉”,就蕴藏着传统文化的人才观,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德、才、识、艺完美融合,是戚继光眼中优秀将领的标准像。正是在这幅标准像前,陈大成、王如龙……一位位勇士严军容、操兵戈,成长为抗倭名将。
何为德?那是思想道德的纯净底色,是将领的立身之本。戚继光执笔蘸墨时,砚中倒映着北斗清辉,笔锋落处,“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的丹心跃然纸上。他深知将德如北斗,是沙场征途的永恒坐标。心术不正者,纵有张良之智、陈平之谋,终似无根浮萍。所以他对将德有着切中时弊的深刻解读,概而言之:心术当如青松立崖,任尔东西南北风,自守天地正气;廉洁应似白璧无瑕,不染士卒血汗,不取分毫私利;谦逊须作空谷纳川,闻过则喜,见贤思齐;仁厚可比春阳煦物,解衣推食,与士卒共尝甘苦;威严必若金石铿锵,令行禁止,使三军如臂使指。唯有如此,方可在沙场风尘中,托起千万将士的生死之诺,担起保家卫国的千钧重担。
何为才?那是带兵打仗的锐利锋芒,是决胜千里的关键。戚继光强调将领必须熟知兵法,“韬钤不谙,终非统驭之才”是他的深入思索。然而,习兵非刻舟求剑,需将竹简墨痕化作战阵血火。夜读《孙子》,他必以案头烛火穿透字句迷雾,待晨光初露,便策马演武场,将纸上韬略刻入士卒筋骨。观其练兵,阵法如棋局变幻,进退似云卷云舒。此般“师其意,不泥其迹”,才能在倭寇如潮时,以鸳鸯阵化潮水为细流,以狼筅破利刃如裂帛。
何为识?那是学识沉淀的智慧光芒,能在复杂局势中指引方向。戚继光的甲胄浸润着书香,他“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督促将领读儒家经典明大义,阅史书知进退,在青灯古卷间养浩然之气。故戚家军帐中,既有刀剑交鸣,亦有书声琅琅。将领们目光如炬,心怀乾坤,将个人得失置之度外,一心只为戚家军的旌旗能够高高飘扬。诚如所言:“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
何为艺?那是军事技能的坚实保障,是冲锋陷阵的底气。戚继光晨起挽弓,暮归演阵,铠甲上的霜痕与汗渍,铸就了他“三箭退敌”的威名。他深悟,将领固然以指挥作战为主要职责,但自己军事技能不精,校场之上如何教授示范?各种兵器、火器如何最佳组合?战阵之中如何身先士卒?这些将领与兵戈同呼吸的执着追问,自然要靠将领率先垂范来回答。“欲为全才之将,凡种种武艺,皆稍习之,在俱知而不必俱精。再须专习一二种,务使精绝,庶有实用,庶可练兵。”这就是戚继光的答案。
德、才、识、艺四个维度,立体且丰满,这幅戚继光眼中的将才画像,其实也是他的自我写照。如此,戚继光才能带领戚家军以锋利的剑锋和坚实的盾牌,扫平倭寇、镇服胡虏,守住大明王朝的海上门户,书写军事史上的传奇。
(李 仲)
(中国国防报 2025年3月12日第三版)责任编辑:李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