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辽宁日报
刘梦泽
腊月里的北风在耳畔呼啸时,我正在营口鲅鱼圈的团山海洋公园里。顺着栈道来到堤岸上,青灰色的海面冻得发脆,浪花刚涌到沙滩就凝成了冰晶。钢筋水泥的码头伸向海天交界处,塔吊的剪影像被冻僵的巨人。
我脚下的冰层正泛着奇异的橘色,抬头望去——整片渤海湾正浸泡在蜜橘色的光晕里。西沉的太阳像颗熟透的柿子,把云絮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这暖色淌过结冰的海面,在浪尖碎成千万片金箔。
穿着厚羽绒服的摄影迷支起三脚架,镜头对准远处漂浮的渔船。那些灰灰的船此刻披着金箔,桅杆的影子斜映进冰面,仿佛一幅凝固的铜版画。
“往年这时候早封海了。”有人呵着白气说,冻红的手指仍稳稳按着快门,“今年暖得反常,倒让我们逮着奇景。”他给我看取景器里的画面:冰凌与霞光交织的滩涂上,几只灰鹤正在啄食冻在冰里的贝类,橘色的光给它们镀上金边。
暮色渐浓时,天际线泛起葡萄酒般的紫红。结冰的沙滩开始咯吱作响,退潮时分,海水从冰壳下悄悄渗出,带着橘色光斑重新漫上堤岸。两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年轻人蹲在冰面上,女孩把围巾铺开当反光板,男孩用手机捕捉她发梢跳动的霞光。
最浓烈的橘色出现在太阳沉入海平面的刹那。冰面突然活了,细碎的裂缝里涌出液态的火焰,整片海湾变成晃动的橘子果冻。
路灯次第亮起时,天空开始飘落细雪。橘色的海渐渐冷却成深蓝,但冰层深处仍封存着霞光的余温。我突然想起冰箱里冻着的橘子,表皮结着霜花,剥开却是饱满多汁的果肉——就像此刻的渤海湾,在严冬的冰壳下,依然涌动着让人眼眶发热的暖意。
回望时,最后一线橘光正从海平线上抽离。结冰的沙滩重新泛起青白,但那些被晚霞抹过的渔船,既不像威海刘公岛的精致画片,也不似厦门鼓浪屿的温柔缱绻,它们裹着辽东湾的冰碴与铁锈,在我心底窖藏成琥珀色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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