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三 著
赵元成记得当时提出唱歌的人是毛飞,因为告白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对此他还心存感激呢。三个人要了一个小包厢,然后在音响效果特别差的环境下举着麦克风唱起了歌。在KTV里,他们又要了不少啤酒。
具体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隐约记得毛飞和甄熹一直在有说有笑地喝酒,还划拳。再后来,他就不行了,被搀扶着回了学校,进了宿舍,倒在了空置的下铺。睡梦中,他被反胃的感觉给弄醒了,急急忙忙地跑到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通狂吐。
等等,当时有人在宿舍吗?好像没有。
吐完之后,他并没有觉得舒服一点,但很快一阵睡意袭上心头,于是就在马桶边坐下,头靠着墙睡着了。再后来,他被人用一盆水浇醒了。警察来了。
起初他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被人硬拉到外面,看到满地的血,瞬间就吓醒了。那个一脸阴沉的中年警察给他戴上了手铐,什么都没问,就直接把他带走了。
哦,对了,他记得自己被人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身上还掉下来一把小刀。他从来就没见过那把小刀,肯定不是自己的。可上面却有血迹——虽然他看到那些从上铺垂下来的长发,猜到死的人可能是一个女人,但根本就没敢往甄熹身上想。
直到坐在警局的审讯室,警察开始对他进行突击审讯时,告知了死者的身份,他才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那个年纪大一点的中年警察自我介绍姓王。他没有狡辩,而是真的不知道,但他的“不配合态度”激怒了王警官,后来气呼呼地出去了。那个在一旁坐着的小警察什么都没说,看看他,也出去了。
而后几天里,他都处于一种极度震惊的情绪之中。甄熹遇害这事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自己竟然成了嫌疑人,而他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了。杀人?怎么可能!不,不是他干的,有人陷害他。但确实证据链非常清晰和完整,一切都指向他是杀人凶手。
刚入狱的那段时间,赵元成几乎每天都想死。当时他只有二十岁,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安排。
监狱里每个人都有故事,悲惨故事。他后来听到一个狱友吹奏尺八,被这个小小乐器里发出来的声音所吸引住了。空灵的声响回荡在监狱上空,深深震撼了他的心灵,以至于他非常忘我地沉浸其中,顿时感觉那些在心中积郁许久的负面情绪随着音符消散了。
两年前,他终于迎来了重返社会的时刻。出狱后,他试着找寻工作,但没有任何人愿意接受自己。日子越发艰难起来,他只能去网吧,不断刷新邮箱看看有没有简历投放后的反馈,但每一次都失望不已。他只能借助打游戏和看电影来消磨时间,麻痹自己。
一次意外,他在网上冲浪时,闯进了一家网络文学网站。网络是平等的,文学更是平等的。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没有谁会用歧视的眼光来看待他。
很快,他发现那些在上面发表小说的网络作家,竟也能赚到钱,有的还收入不菲,成了富豪。这难道不也是一种生存方式吗?他想到了一些故事,决定试着把它们写出来,说不定有人爱看呢。他要求不高,只要能得到糊口的收益就行。
在网络上注册笔名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尺八”两个字,他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名字更能代表自己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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