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航空报）

陈峥廷

　　最初拿起这本书，只是因为书名奇怪——《上帝掷骰子吗》，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书名来自爱因斯坦和波尔的对话。爱因斯坦：“波尔，上帝不掷骰子。”波尔：“爱因斯坦，不要指挥上帝要怎么做。”

　　光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其实我的知识体系里早有定论，初中物理告诉我，光具有波粒二象性。我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问题会引发这么多大物理学家的争论？直到穿过历史的长河，回到一切都还未知的时候，代入当时人们的视角，确实很难相信一个物质居然会有两种形态。牛顿、麦克斯韦、普朗克、爱因斯坦、德布罗意、薛定谔……物理书上一个一个名字仿佛活了过来，他们在我的面前举行了一场又一场的辩论会，反复讨论着光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牛顿提出光的微粒说——光是一颗颗极小的粒子，沿直线射出。他的权威压制了波动说将近一个世纪，没人敢正面反驳。托马斯·杨做了著名的双缝干涉实验，光通过两条缝后出现明暗条纹——只有波才能干涉。这是波动说第一次真正打赢牛顿。普朗克为了解释黑体辐射，被迫假设能量不连续，只能以“量子”为单位发射。他本人不相信这是真的，只当作数学技巧——结果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最终引出了量子力学。

　　量子力学在我的印象里，长期停留在“薛定谔的猫”这个被反复使用的表情包里。量子力学告诉我们，在最微观的层面，粒子的行为不能完全确定，只能知道概率。书中介绍了量子的叠加态，这是整本书最核心的问题，也是物理学家吵了一百年还没完全停下来的问题。双缝实验是叠加态最直接的证据。让电子一个一个发射，每次只有一个电子过去，按理说它只能穿过左缝或者右缝，落点应该是两条竖线。但实验结果是干涉条纹——只有当一个电子“同时穿过两条缝”，自己和自己发生干涉，才能解释这个图案。更诡异的是，在缝上装探测器想看它到底走哪条，干涉条纹立刻消失，变回两条竖线。一旦观测，它就“选边站”了。叠加态在实验上真实存在，它的随机性不是无知造成的，而且它的存在与否取决于信息是否可知。读到这里，我不禁头皮发麻，难道观测者的意识真的导致了这个世界的结果，难道真的有平行世界？这个宇宙好像在乎的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有没有人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本关于“不确定”的书。合上书的那一刻，我想起最近自己也在纠结的事情，我希望所有事情都能在我的掌控之中，想把结果算准，想确定下来再迈步。可这个世界总会有随机的、不确定的可能。原来我和爱因斯坦犯的是同一个毛病——我们都不太愿意接受有些事情从根本上就是概率。上帝到底掷不掷骰子？书里没有最终答案。但我觉得，就算掷，也没什么好怕的，接受一切可能，享受过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