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广知堂
■何志荣
隋炀帝杨广敕令开凿运河,自大业元年(605)通济渠始,至大业六年(610)江南河成,京杭南北逐渐贯通,这无疑是中国历史上最具争议的工程决策之一。传统史学多归为“暴政亡国”的典型,现代史学界则更倾向于“短期苛政,长期功业”的辩证评价。且看我们嘉兴,既有桐乡“三跳”抨击杨广,也有众多文人以诗画赞美运河景点,在艺术中给予隋炀帝开河工程“功在千秋”的间接肯定。运河穿越嘉兴,修筑了杉青闸、长安闸,又疏浚了汉塘、魏塘。这里,且以杉青闸为例,聊一聊它的故事。
嘉兴的水,原呈散布状,太湖的余波,南湖的烟雨,还有纵横交错的河汊,随意地铺展在浙北平原上。正是隋炀帝下了一道诏令,开凿运河,把分散的水系连通起来,形成了完整的水网。运河穿越嘉兴城时,在北郊建起了水闸,这一水利枢纽成了漕船入浙的第一道关口。《宋史·河渠志》载:“每岁春开冬闭”,闸官们手持铜符,在启闭之间,调度着千帆竞渡。唐代诗人皮日休曾在此写下“百尺高帆拂曙开,杉青闸路好徘徊”的佳句,还作了一首政论诗:“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直言隋炀帝开河之功,可与大禹相提并论。
运河带来的不只是漕运的繁忙,还有市井的鲜活。宋代嘉兴诗人张尧同在《嘉禾百咏》中吟唱:“旧吏家何在,空寻古柳堤。”又云“杉青闸畔柳如烟”,那柳,让人想起隋炀帝开河时在两岸广植的垂柳。柳荫之下,又藏着多少故事?商船载着北方的麦、南方的丝,于闸口换舵调帆;文人墨客在此泊舟晚唱,饮一碗新茶,看云影掠过水面,渔妇在闸边浣纱。
到了元代,大画家吴镇在《嘉禾八景图》中,将杉青闸画入其中,还有闸口的石拱、岸边的楼阁、往来的人影。明代秀水长溪(今秀洲区南汇)诗人翰林院修撰官沈自邠作有《杉青夜望》:“暮色苍然至,黄昏古渡头。水深云影薄,波动月光流。荒草迷行径,寒鸦战戍楼。夜阑觞咏处,孤兴落扁舟。”把杉青闸的夜景描绘得如在眼前。
清初嘉善诗人钱永基,在一篇有关杉青闸的文中记载:“闸之左右,列肆如栉,米盐器用,无所不备。”那时的杉青闸,早市卖鲜鱼活虾,午市飘酱鸭腊肠的香,晚市则挂起灯笼,照得水面一片暖黄。他还对古闸作了评价:“杉青真古闸,形势接城壕。路行三吴贾,漕通两浙艚。”
同治年间嘉兴知府许瑶光的《杉闸风帆》中有生动的描述:“苏州估客布帆轻,买醉枫桥趁晓晴。一路东风吹酒醒,夕阳红泊秀州城。”在他主纂的《嘉兴府志》中,还载有这样的细节:“每至春深,桃柳夹岸,游舫如梭,士女嬉游,不减苏杭。”运河不只是一条运输通道,有人在船上娶亲,鼓乐惊飞了滩头的白鹭;有人在岸边设摊,糖画的甜香飘进船舱;孩童在闸口摸螺蛳。
时光流转,随着大运河“申遗”成功的消息传来,杉青闸与长安闸一起,成为大运河世界文化遗产的重要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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